越卿卿想不通,抓耳挠腮的,最后得出个结论。
不管是谁当皇帝,现在她都得先学着成为一个合格的城主。
毕竟造反这种事,不是几个人往她面前一跪,高喊一声殿下,她就能坐上皇位。
坐上去容易,坐稳才难。
而且……
越卿卿看着摆在面前足有半人高的账册,陷入了沉默。
“爹。”
“嗯?”
“您是不是后悔认我了?”
江绍正在喝茶,闻言,险些一口茶喷出来。
“胡说什么?”
“那您一大早搬来这么多账本,是想累死我,再换个女儿吗?”
江绍冷哼一声,将最上面那册账本推到她面前。
“昨日是谁说,要学着管理朔方城?”
“是我。”
“是谁说,不能永远靠着爹?”
“也是我。”
“那看。”
越卿卿认命地低下头。
她如今视力已经恢复,只是看见这些密密麻麻的小字,宁愿自己暂时再瞎一会儿。
账册上记着朔方城各处粮仓的存粮。
北仓八千石,南仓一万两千石,军仓则只余下五千石。
“怎么少了这么多?”
越卿卿皱眉。
“我记得去年冬日,军仓应该还有一万石。”
江绍眼底闪过几分赞赏。
“朝廷半月前以北境防务为由,调走了六千石。”
“可箫岐不是已经回西凉了吗?北境近期也没有战事。”
越卿卿抬起头,江绍缓缓放下茶盏。
“所以,这不是调粮,是试探。”
试探朔方少了粮,会不会乱。
试探江家会不会私自征粮。
也试探她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前太子遗孤,到底想做什么。
越卿卿沉默下来,皇帝果然已经坐不住了。
书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城主,少城主。”
一名守城将领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
“北城门外来了三百余名流民,说是北边村寨遭了雪灾,屋舍倒塌,已经断粮数日,求朔方开城门收留。”
江绍没有回答,只看向越卿卿。
“你说怎么办?”
“我?”
“你不是要学做城主吗?”
江绍指了指她面前的账册。
“开城门,城中存粮未必撑得到开春,更何况流民中可能混着朝廷的细作。”
“不开城门,三百多人冻死城外。”
“你选。”
越卿卿头皮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