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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日暮西山,温意浓携艾瑞回到庄园。
领着小朋友吃过晚饭,又陪他玩了一会儿他喜欢的拼图,生活阿姨再次现身,准备领艾瑞洗漱休息。
“艾瑞,晚安哦。”温意浓顿了下,平视着男孩的眼睛,挥挥手,笑容甜而灿烂,“晚安安!”
艾瑞眼神飞快扫过眼前这张漂亮温柔的脸,须臾,也抬起小手,笨拙地挥了一下。
一层温暖的绒将温意浓的心脏轻盈包裹。
她又伸手摸了摸艾瑞的小脑袋,接着才站起身,目送生活阿姨牵起艾瑞的小手,消失在楼梯拐角。
一天的工作宣告结束,温意浓长长呼出一口气。
好累。
但也充实且开心。
她心情不错,扭扭脖子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卧室泡个热水澡,然后舒舒服服地一觉睡到大天亮。
谁知刚转身,手腕忽而一紧。
温意浓惊讶,睁大了眼睛转过头。
突兀又仿佛命中注定,莫少商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男人一身纯黑色西装,笔挺如画,风尘仆仆,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匆匆赶回。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清晰凌厉的锁骨线,饱满的前额上甚至蒙起一层薄薄的汗珠。
走廊昏昧的灯光下,那双蓝黑色的眼眸透过镜片注视着她,深邃而沉郁。
温意浓心口猛地漏跳一拍。
“莫先生,您……”
话还说没说完,男人微抬手,食指轻点上她粉润的唇。
修长的指骨,触感冷硬而有力,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冷调香气。似冬雾,又像雪松。
“嘘。”他看着她,嗓音沉沉的,“跟我来。”
温意浓错愕,嘴唇蠕动好几下,来不及说一个字,就被男人不由分说地牵起手,带着往别墅外走去。
扣紧她腕骨的大手极其有力,紧到人根本挣不开。
又或者说,温意浓也不想挣开。
夜风微凉,吹动她的发丝。
天上的月亮笑弯了眼,悄悄躲到了浓云背后,月光被悉数遮蔽,目之所及,世界只剩下浓稠如墨的黑。
莫少商牵着温意浓,穿过庄园的小径,走过一片广袤的草坪,越走越远,一直走到庄园边缘的一片空地上。
停下
周围黑压压的,没有灯,也不见月,只有远处主宅的窗户透出星星点点的光。
温意浓困惑地四处张望,不知道这个男人想干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
这么黑灯瞎火又荒无人烟的,他该不会想在这里,对她……
一个猜测蹦出脑海,温意浓耳根子瞬间火烫。
她嘴唇蠕动一瞬,刚想开口问什么——砰!
一声闷响在头顶炸开来。
温意浓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捂住耳朵,抬高眼帘。
下一秒,乌黑晶亮的瞳骤然收缩。
漆黑夜空中,一朵巨大的烟花盛大绽放。
温意浓瞪了眼睛。
那朵巨型的烟花,是一幅人物肖像画。
一张年轻姑娘的脸。
眉眼弯弯,唇角微扬,是姑娘含笑的脸。金色光芒勾勒出女孩脸颊的轮廓,绯红花火晕染出她脸上的红晕,那张人像图画绽开的烟花在夜空中恣意盛放,妖娆又夺目,美得惊心动魄。
这是……
莫少商笔下的,她?
就在温意浓怔忡失神的几秒光景间,“砰砰砰”,更多的烟花如万花齐放,点亮了无边夜空。
一朵接一朵,全是她。
有她低着头的侧影,有她惊讶时睁大眼睛的样子,有她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还有她微微蹙眉、咬着下唇的神情……
活灵活现,栩栩如生,甚至每一束都不同。
每一束都是她。
烟花盛宴点亮了整片夜空,金色的,绯红的,银白的,五彩斑斓的光芒交织倾泻,将夜色击碎成块块黑晶,化作漫天璀璨的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