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般的,温意浓脑海中回想起江述的那个问句,一时间竟觉心乱如麻,理不出头绪。
不得不承认,莫少商的样貌、气质、身材,对任何一个女性来说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只是个俗人,目光总是被他吸引,似乎也无可厚非。
但是,他是她的雇主。
温意浓没有忘记,自己来到这座庄园是为了治疗一个可怜的ASD儿童,而他是庄园的主人,是孩子的监护人。
她怎么能对他浮想联翩?怎么能对莫少商产生那么不纯洁的联想?
太不应该了,也太不专业了。
脑子里就像缠绕了好几团麻线,剪不断,理还乱。温意浓哀嚎一声,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好几圈,而后猛地坐起,重新拿起手机,打开了和好友苏婉欣的聊天对话框。
温意浓:【我和江述说清楚了。】
身为网瘾少女兼八卦达人,苏婉欣几乎是秒回:【??啊?说清楚什么了?】
温意浓:【我跟他说了,我们不合适,只能当普通朋友。】
苏婉欣似乎对这个结果颇为失望,回复了一连串的感叹号:【晕倒!!!亲爱的小温老师,你也太实诚了吧!这种有颜有钱有事业的优质男,你就算暂时对他没那种心动的感觉,也别直接把话说绝啊,先吊着他……不是,是先做朋友多了解一下,也可以呀!干嘛这么早就盖棺定论!】
温意无奈,实心眼地回复:【我觉得江述人挺好的,正因为他条件不错,对我也表达了好感,我才更不应该把他当备胎吊着,那样对他不公平。我不忍心。】
苏婉欣显然无语,回她:【呵呵。】
苏婉欣:【你特意找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温意浓:【不是……】
她思量再三,斟词酌句,反复删改,好一会儿才打出一行字发送过去:【我想问问你,就是……男女之间,送花这个行为,通常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苏婉欣:【送花?那意义可多了去了。可以表示追求,表示喜爱,也可以表示关怀,表示慰问,表示敬重,甚至可能只是出于基本的礼貌和绅士风度。
苏婉欣:【总之意义非常广泛。要分具体情况、具体对象,具体场合看。】
原来有这么多可能的解释。
温意浓解读着苏婉欣的话,下意识抬眸,目光再次落向床头柜。
那里摆着一个透明玻璃花瓶,里面注了清水,孤零零地插着那支红色玫瑰。
脱离了枝叶的衬托,它独自在花瓶中盛放,妖艳明丽,热烈如火,却又带着一种孤芳自赏般的寂寥。
人家雇主说得很清楚,是“顺手”摘了一朵花,请张阿姨“顺手”放进她房间。
既然是“顺手”,当然就没有任何特殊的含义。
或许就如苏婉欣所说,只是出于雇主对住家康复师的一种关怀,或者仅仅是基本的绅士风度使然,而已。
是她自己想多了,还差点闹出笑话。
梳理清这一层,温意浓顿觉豁然开朗。她甩甩头,不再胡思乱想,回复苏婉欣:【OK,明白啦~】
*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空渲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如同打翻的调色盘。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庄园傍晚的静谧。
温意浓正坐在卧室的窗边看书,闻声,起身,走到窗边朝外张望。
只见那辆熟悉的黑色阿斯顿马丁平稳驶入铁艺大门,沿笔直的车道行进,最终停在了主楼门前。
是莫少商带着艾瑞回来了。
晚餐是吃法餐。
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银质餐具和水晶杯,灯光柔和。
艾瑞似乎玩得很累,没吃几口食物便哭闹起来。温意浓将孩子抱进怀里,摇晃着轻哄,终于慢慢安抚好他的情绪。
晚饭后,温意浓和莫少商一前一后离开餐厅,踏上通往三楼的楼梯。
徐行没几步,温意浓想到今天的课程安排,停下脚步,轻声唤道:“莫先生。”
走在前面的莫少商闻声,回过头,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浅淡阴影。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询问意味。
温意浓试着清了清嗓子,道:“今晚有您的课程。您有时间上课吗?”
莫少商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回答:“有。”
“好的。”温意浓面上浮起一个温和的笑,“那就晚上见。”
*
时间在静谧中流逝,一晃便到了晚上八点整。
温意浓带上准备好的教学资料和笔记,穿过光线昏黄的走廊,来到书房前。
抬起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门,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砰砰。
门内一片寂静,无人回应。
温意浓眨了眨眼睛,觉得奇怪。她凑近些,仔细一瞧,才发现房门并没有锁,虚掩着,留了一道缝隙。
眼看约定的上课时间已经到了,她犹豫几秒,决定先进去等候。
推开虚掩的实木门,温意浓缓步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