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璎夫妇由刘妈妈陪着,进正厅与长辈叙话,湘水和月宁便使唤人,将车上箱笼抬进三房院。
早在年前,杜璎便写了信,告知自己和夫君年后启程复门的时间。张娘子虽不知他们确切到家的日子,但也早做好了准备。
杜璎从前的闺房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烧了炭熏了香,既不阴冷也无霉味,一如她出阁前那般,即刻便能住人。
月宁她们只需把二人常用的物件,常穿的衣裳拿出来归置好,便成了。
正收拾着,忽然房门被敲响。
“湘水姐,月宁姐,蔡掌事叫我来送炭!”
二人抬头一看,来的不是旁人,正是信儿。
半年不见,小丫头长高了,穿一身翠色粗布袄子,使青头绳绑着两个丫髻,顶着一张笑脸。
湘水呀了一声,奔上前摸摸她头:“半年不见,你都长这么高了,快过我了!”
月宁则笑着接过她手里的筐子,问道:“娘子和小姐姑爷还说话呢?”
信儿先对湘水嘿嘿一笑,才应道:“小姐姑爷,还有娘子老爷,一道去颐寿院看老太爷和老太太了,一时半会儿且回不来呢!”
湘水道:“那蔡掌事叫你送炭来,有没有交代我们睡哪儿?还睡原来的后罩房吗?”
信儿摇摇头:“她让我过来跟二位姐姐说,小姐这边的茶水间早没用了,锅炉灶台都打扫干净了,只是没有茶叶,叫你们去娘子的茶水间领,旁的没说。”
湘水晕车,回来的路上吐了好几回,脸色还不太好,月宁便主动道。
“我去领吧,顺带再问一嘴咱睡在哪儿。姐姐你不舒服,就坐下歇一会儿,等我回来再弄。”
湘水心底一暖,道:“都下车多久了,我早没事了。那你快去快回吧,外头怪冷的。”
月宁应一声,出了屋,让信儿先带自己去找蔡掌事,然后再去茶水间领茶叶。
路上,她问信儿这半年过得怎么样。
信儿听她问,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好一通,告诉她自己现在升进了屋里,在娘子跟前洒扫,已经不扫院子了。
月宁笑道:“恭喜呀,怪不得刚才进院没看见你。”
信儿凑近了,掩着嘴小声道:“我也是撞了运,蔡掌事和胜芳斗得厉害,两边各自往娘子屋里塞人,蔡掌事这才想到我,把我弄进屋去。”
斗得厉害?
月宁挑挑眉,小声道:“胜芳又起势了?”
信儿点点头,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方道:“你走后,娘子交给蔡掌事两样差,可她好像没办好,娘子就又事事问起胜芳来。”
“再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月宁呵呵一笑,没再多问。
单论能力,蔡掌事还真差胜芳一截,当年她能翻身,靠的是自己给她出的那两个主意,再加上她的陪嫁情分。
自己走了,没人给她出主意,她想靠自己彻底压住胜芳,真还差点意思。
说话间,二人就到了正屋耳房,蔡掌事正跷着脚,在屋里吃茶。
她还是从前那副打扮,穿一身夹棉褙子,头梳得光溜,用一根扁银簪固在脑后。
见到月宁,她哎哟两声,站起笑眯眯道:“好丫头,可回来了,一路可顺利?”
月宁笑吟吟福了福身:“托妈妈的福,一路都好。”
接着,她问起自己和湘水晚上住哪的事。
蔡掌事一拍脑门:“哎哟,我这记性,怎把这事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