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薇瞪眼,无声问:你是认真的?
樊妤笑了,眉眼展开,像是春花绽放,舒适肆意。
身后那团黑影动了,黎薇脚尖猛地一蹬,飞跃几米开外,细长的黑影出现在她原来站的地方。
樊妤也不在原地,出现在拐角的光韵中,如路人一般看着这边。
黎薇咬牙,真是来看戏的。右手紧握细长黑剑,目光直视黑影,这就是寂灭因果的杀手。不知道实力如何。
黑影刺客从阴影最浓稠中扑出,像一道撕裂夜幕的墨痕,没有预兆,只有短刃破空的细微嘶响,直指黎薇后心。那度,在寻常修者眼中已是索命的鬼魅。
但黎薇更快。
她甚至没有转身。在短刃即将入体的刹那,她的身形就像水中的倒影被石子轻触,微微一晃,便以毫厘之差让过了那致命一击。
一缕白光从楼阁窗缝透出,照亮了她手中的细剑。剑身细长,黯淡无光,却在那瞬间,划出一道比光更冷、更细的银线。
“嗤——”
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黑衣刺客前冲的身姿猛然僵住,她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持刃的手腕。一道极细的黑线悄然浮现,随即有黑色液体争先恐后涌出,短刃“当啷”坠地。
一切,只在一息之间。
转角光影中的樊妤,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白色长裙迤逦在地,指尖慵懒地捻着一朵香槟玫瑰,像是来赏夜,而非观战。她的嘴角,始终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玩味的笑意,如同在看一场编排精巧的皮影戏。
“呵。”她红唇微启,吐出近乎无声的叹息。带着一丝欣赏与冰冷的评估,“有些名副其实了。”
黑衣刺客惊怒交加,左手一抖,三枚喂毒的乌梭呈品字形射向黎薇面门,同时足下力,身形暴退,意图遁走。
黎薇手中细剑轻轻一颤,并非隔档,而是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频率高点出三次。
“叮叮叮!”三声几乎重叠的脆响,乌梭精准地被剑尖点中,以更快的度原路射回,深深钉在刺客身侧的楼阁廊柱。
而黎薇的身形,已如跗骨之蛆贴了上去。她的步法灵动得诡异,并非直线追击,而是踏着某种玄妙的节奏,留下淡淡的残影,仿佛同时有几个黎薇在移动,封死了刺客所有退路。
刺客骇然,右手中突然闪现出淬毒的匕,舞出一片乌光护住周身,做困兽之斗。
黎薇的眼神平静无波,只有一种绝对的专注与精准的漠然,如同匠人审视待处理的材料。
下一瞬,她动了。
没有大开大合的劈砍,没有炫目的剑光。她的细剑化作一道融入夜色的游丝,从匕乌光最盛,却也因竭力挥洒而必然出现的、转瞬即逝的缝隙中刺入。
“噗!”
剑尖入肉,不深,却带着一股奇异的震颤力道。黑衣刺客全身力道骤然一散,匕脱手,整个人如同被抽掉骨头的皮囊,软软瘫倒在地。
“精彩。”樊妤捏碎了手中的玫瑰。
黎薇将细剑收起,走向樊妤,步伐稳定,仿佛刚才不是进行了一场生死搏杀,只是信步走过,“看得过瘾吗?”
樊妤轻笑,笑声如春花摇曳,在此刻寂静的角落中格外清晰,“有好戏,自然要看。”
她眼波流转,扫过地上的刺客,又落回黎薇的身上,带着一种洞悉的锐利,“果然好本事,季樱子看中你是有原因的。”
黎薇撇嘴,“别瞎猜测,刺客是你引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