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不能说是家庭差距了,而是阶层。
山顶的风景固然美丽,但她的快乐却归属在山脚,山顶是她望尘莫及的领域,星眠在上面待腻了,下山来走一走碰到了自己,他不是住在山下,他始终是要回山上的人。
许枳鱼笑得很难看,她礼貌地跟屋子里的秦叔和陈妈也打过招呼,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她走出病房,穿过长廊,走到了导医台。
电梯口的导医小姐帮她按下楼层,对许枳鱼微笑,许老板学会了,她也对导医小姐这样微笑。
显示屏上面电梯楼层缓缓上升,在即将到达顶层的时候,身处室内的她忽然感觉身侧一阵强风,一股大力撞得许枳鱼趔趄,堪堪稳住脚步!
少年的哭喊响彻顶楼:“姐姐别走——”
竟是他又拔了针头,疯了一样地冲出来,把她抱进怀里。
“叮——”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三个人,许枳鱼看见其中一位上了年纪的男人,对自己皱眉。
接着,周围x响起了参差不齐的惊慌女声:“是林总!”
“林总?”“老爷!”“老爷……”
还有惊讶错愕的星眠:“爸爸?”
杠上花十三
星眠眼睫上还挂着没干眼泪,听见他这样叫电梯里那个一脸威严的男人,阿鱼怔在了原地。
那人从电梯里走出来,身型挺拔,眉宇间是令人不敢直视的傲慢。如若不是他松弛的皮肤和额头上的皱纹,实在是很难看出这人已经上了年纪。
那男人的视线像一壶滚烫的开水,烫得星眠紧紧抱住她的双手骤然收回;男人的视线又像一柄锋利的刀,比在阿鱼脸颊旁,冒着森森寒气,许老板腰还没直起来,现在头又低下头去。
“你是许枳鱼。”男人说。
刚才林星眠抱她的画面全被他看到了。
“嗯。”许枳鱼垂着眼答。
姐姐从不这样,星眠瞧着自己心爱的女孩低眉顺眼应和他的爸爸,他的心就如同被石头砸一样痛。
他把姐姐往后面拉,自己挡在她前面,眼皮一抬就是倔强:“所有的事都是我,不要碰她一分一毫,她没有做错任何事,从头到尾都是我在打扰她,爸你要问什么问题、算什么帐,都只管冲我来。”
对林书恺说完话,他又偏身摁了电梯,把姐姐塞进电梯里,对她说:“你先回去。”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感受不到胃部的疼痛,他的脸色已经白得不像正常人,林星眠是害怕。
从来没如此紧张过,惶恐林书恺再次说话,怕他开口把姐姐叫住。
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不准备欺负她,任何人都不准让她不开心——沈思清不行、林书恺不行,林星眠也不行。
电梯门缓缓闭合,那是阿鱼第一次在星眠的眼睛里看见胆怯,他丢了魂一样地直把她往外推,她现在心里很乱,导致她都没有再和他说一句话,也没有认真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