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散布谣言。”
少年们纷纷被怔住。
三秒。
五秒。
江让前排男生先瞥了眼薛寻之阴晴不定的脸色,突然暴起揪住江让的领带“江让你算什麽东西?敢这麽这麽和我们说话!”
“我说…”江让纹丝未动,只是擡手扣住对方手腕。修长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收拢,却让那男生瞬间变了脸色,对方吃痛拼命想抽回手,反而被钳得更紧。
“谨言。”江让声音很轻,指节却一寸寸加重力道,“慎行。”
——
风吹动树梢,露出一丝光线,少年将手伸出教室走廊,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专心玩弄着悄悄探入的树叶。
少年漂亮得像个洋娃娃,黑色渐变暹罗色系头发,乌黑的眼瞳像一颗璀璨的黑耀石。
风吹动树梢,露出一丝光线射入少年眼瞳,这才发现他有一双及其漂亮的眼瞳,并不是纯粹的黑,阳光下能看到眼瞳中乌黑缝隙中透出的金芒,像被乌云遮蔽的落日,带着挣扎的破碎感。
“俞知。”傅锦怀走近呼唤道。原本微蹙的眉宇在看清少年的瞬间舒展开来。
人本来就是视觉动物,更何况这种看起来就很乖很漂亮的小孩。
少年安静地站在走廊光影交界处,他闻言轻轻擡眸,长睫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整个人干净得像一幅水墨画。
“来。老师带你进去。”傅锦怀不自觉地放柔了语调,伸手示意。俞知眨了眨眼,乖巧跟上。
傅锦怀其实并不清楚这漂亮少年是谁家的孩子,只隐约知道背後的人身份并不简单。
外边的人都以为他身为傅家嫡系无所不知,却不知他早因执意来这所学院教书早已被踢出核心圈,逐渐边缘化。
推开教室门,教室骚乱已经平息,只是几个学生衣衫微乱,江让的领带歪斜,而薛寻之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傅锦怀目光扫过,心下了然。
这些孩子年轻气盛容易冲动也是常有的事,学会如何处理矛盾冲突也是教育中的一环。
当然…不能太过分。
至少不能闹到明面上,斯卡尔特百年的名声,可容不得半点污损。无论背後是谁,坏了规矩的,就得做好在社交圈身败名裂的准备。
这也是这所学校名声在外的原因。
“这位是我们的新同学。”傅锦怀微笑着示意,“来,和大家打个招呼。”
教室里骤然陷入接近窒息的沉默,从少年进入教室瞬间将目光死死粘在少年身上,随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然而少年并不似表面上那麽乖顺腼腆。
他漫不经心地环视教室,对四周痴迷的视线置若罔闻。
没有理会班主任的引导,他径直走向空位。
若有若无的冷香随着他步伐在空气中蔓延,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更深地呼吸,又会在靠近时发现,香气里藏着的寒意。
快走到桌位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横挡在过道间。
“喂。”薛寻之单手支着下巴,眼底浮着轻佻的光,“他给你多少?今晚来我宿舍,我出双倍…”
“砰!”
俞知一脚踹向课桌,桌腿应声断裂,薛寻之猝不及防身体失衡摔在地上,课桌倒塌压在他腿上,昂贵的制服沾上些许脏污。
他反应过来气得满脸通红,正要找俞知算账,却在擡头撞上少年视线的瞬间僵住。
少年漂亮的眼珠在阴影中只剩黑雾流动中隐约泛着的细碎金光,像浸在墨水里的金箔,危险又诱人。
他怔住了,第一次觉得心跳跳得很快,像是快从胸膛跳出来,怒火不知何时化作了滚烫的羞意,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
“我…我的意思是…”他声音不自觉地放软,目光躲闪着不敢直视那张近在咫尺的漂亮面孔,“你能不能…稍微礼貌一点…”
俞知唇角微勾,长睫轻颤,投落的阴影让那双含雾的眼眸更添几分神秘,漂亮得令人窒息。
薛寻之瞬间乱了呼吸,语无伦次地解释:“对丶对不起!刚才是我误会了…你千万别生气…我没有恶意。”
“我是说,要是有困难的话。可以来找我。”
“我其实很乐于助人…”
话音未落,俞知居高临下停在他面前,锃亮的小皮鞋突然踩上他的手背。
而後缓缓的加重力道丶放慢速度丶踩在他手背上。
碾过手背。
并不疼,但侮辱意味十足。
等薛寻之回过神,少年早已走向空位。
“你——!”
等薛寻之反应过来,羞涩被巨大的羞辱感淹没。薛寻之猛地掀翻压着的课桌,踉跄着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