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青荷给沈墨写了一封极其隐晦的信。
信中没有提沈府,没有提太医,只写了几句话:
“近日闻,邻家有树,根深而叶茂。然虫蠹暗生,恐伤主干。妾身愚见,当备新土,以防不测。”
——邻家有大树(英国公府),根基深厚。但有害虫(小邹氏)暗生,可能伤及主干(张桂芬及胎儿)。我觉得,应该准备新土(备用医疗资源),以防万一。
她相信沈墨能看懂。他若看不懂,便不值得她投资。
信送出后,青荷在书房等到深夜。她没点灯,只借着窗外月光,静静坐着。
她在等两件事:一是沈墨的回音,二是庄上的消息。
子时前后,莲心轻手轻脚进来:“姑娘,周福让人传话,说稳婆已找好,是两个四十来岁的妇人,都有二三十年接生的经验,嘴严实。”
“好。”青荷点头,“让她们在庄上候着,随时待命。”
又过了半个时辰,外头传来极轻的叩门声。雪娘去应门,带进来一个少年,穿着书生衫,面色紧张,正是李老汉的孙子李秀。
“县君,”李秀行了个礼,声音压得很低,“学生今日在太医院外守着,见刘太医申时出宫,往城西方向去了。学生一路跟着,见刘太医进了……沈国舅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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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了多久?”
“约莫一刻钟就出来了。”李秀道,“学生见他脸色不好,出府时摇头叹气。学生大着胆子上前,借口问路搭了句话,刘太医只说‘贵人身子无碍’,便匆匆走了。”
青荷心中一沉。
刘太医进了府,却只待了一刻钟,出来时面色不虞……这说明,他要么没见到病人,要么见到了但无能为力。
而小邹氏敢扣太医,必有倚仗——多半是皇后的默许。
“你做得很好。”青荷对李秀道,“这几日辛苦你,继续留意。事成之后,束修之外,另有谢仪。”
李秀连连道谢,退下了。
书房重归寂静。青荷走到窗边,望着皇城方向。
宫墙的轮廓在夜色里黑沉沉一片,像蛰伏的巨兽。
她知道,风暴要来了。
而她备下的那面盾,也许很快就要用上。
四、英国公府的暗流
同一夜,英国公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英国公张老将军坐在太师椅上,面色铁青。夫人坐在一旁垂泪,手里的帕子已经湿透。
“父亲,”长子张维低声禀报,“妹妹今日又递了信出来,说身子越重了,夜里睡不安稳。想请刘太医过府诊脉,可帖子递进去三四日了,音信全无。”
“沈从兴呢?”英国公声音沙哑。
“国舅爷……前日去西郊大营练兵,要五日后才回。”
“好,好得很。”英国公冷笑,“他这是躲出去了。留下那个邹氏,好摆布我女儿!”
“父亲息怒。”张维劝道,“如今妹妹在沈府,咱们硬闯不得。不如……儿子明日递折子求见陛下?”
“见陛下有什么用?”英国公摇头,“那是他沈家的家事,陛下难道还能下旨,逼沈从兴管好后宅?”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顾廷烨那边……”
“顾统领前日刚成亲,这几日都在府中。”张维道,“儿子与他虽有交情,但毕竟是新妇进门,这时候去求他插手别家后宅事,不妥。”
英国公重重叹了口气。
他知道儿子说得对。张家虽是武将,但朝堂上的规矩不能坏。女儿嫁出去了,就是沈家的人,娘家若干涉太过,反而落人口实。
可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女儿受苦?
“老爷,”夫人忽然开口,“我听说……西城那位清平县君,前些日子给咱们府上送过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