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假了。”二楼完工在即,此时容不得差错,反正临近期末考试,学校不教新课,江闽蕴开始日日坐镇玉生烟监工。
“那你猜猜我为什么不用上学?”
江闽蕴没说话,可能聋了。
梁辛玉无声地瞪着那从来没为她抬起过的发顶一眼,自讨没趣地给了答案:“因为我要中考了!今天开始我们初三生放假!”
江闽蕴置若罔闻。
“你理理我呀。”没见过江闽蕴这样冷淡的人。
梁辛玉见他还是不搭理自己,小姐脾气上来了,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刚买还没拆封的言情小说,啪的一下砸中江闽蕴的脑袋:“你和我说话!”
江闽蕴全神贯注在想事,毫无防备,蓦然被人砸了脑袋,一下就攥着书站起来,指着梁辛玉,可怖地瞪视她:“你他妈到底想怎么样?我不是你哥,再来惹我,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梁辛玉本只是想撩一撩这个不爱理人的冰山小帅哥,却被对方发怒的凶狠表情吓得哇哇大哭:“你怎么这么凶!我要向我哥告状!说你欺负我!”
江闽蕴才不管她,把那本书直接甩到吧台里边,在梁辛玉的哭声中接着写章程。
离职的想法再次涌上心头,李施惠的去向还是杳无音讯,现在又多了一个要对付梁辛玉的麻烦事。
他看向已经写满字的稿纸,想着干脆等玉生烟走上正轨后再离开不迟,也算报答梁辛彦的恩情。
“老板在不在啊?”
一个口音极重的粗犷男声从门口响起。
江闽蕴迅速抬头,门口站着几个彪形大汉,拿着棍子来者不善地敲了敲玻璃门。
他们中间走出一个精神矍铄,满头白发的矮瘦老头,戴着副圆饼金丝镜,穿着布鞋和长袍,文质彬彬地冲江闽蕴一笑:“小兄弟,认识我不?”
江闽蕴背后的冷汗刷啦一下就汗湿了身上那件汗衫。
他几乎是在五秒之内直接越过吧台,把傻站在外面的梁辛玉整个提起扔进吧台后的杂物间,顺手将自己的诺基亚塞给她,反锁上门。
“江闽蕴!”梁辛玉甚至没意识到发生什么,眼前就变得一片漆黑,她在门内惊恐地叫唤,无人应她,门外响起噼里啪啦说话砸东西的声音,她只能低头看着手里那部诺基亚,手不听使唤地抖,给他哥和小合哥疯狂发短信。
江闽蕴深感梁辛玉就是个扫把星,一来就出事。
他走上前,伸出手,对老头恭敬地点头,说:“徐老板,久仰大名。”
来人正是别样红娱乐城的徐老鬼徐有成。
“呵。”徐有成把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踱步进玉生烟的大厅,江闽蕴想拦,却被徐有成的保镖推开肩膀,他快步跟过去,见徐有成在舞池边转了一圈后,回头微笑道:“你就是梁辛彦身边那个年轻的小军师吧?姓江,叫什么?”
“江闽蕴。”江闽蕴保持冷静,介绍自己的名字。
眼下的局面只有两种可能才能幸存,第一种是和和气气把徐有成送走,第二种则是等来援兵后双方兵刃相见。
无论如何,江闽蕴必须保全梁辛玉,不然梁辛彦能把他剁成肉馅包饺子。
“命里带财,但歧路多舛,不算是好名字啊。”徐有成伸出戴满玛瑙戒指佛珠手串的左手,在玉生烟新放置的卡座沙发扶手上捏了捏,“小兄弟有没有想过换个主人呐?我找人帮你改改名字,洗一洗你身上的煞!”
“名字是父母起的,不太方便。”江闽蕴直视他,冷静地观察徐有成的一举一动。
“小兄弟,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徐有成招了招手,一个大汉就往吧台边去。
江闽蕴立刻冲过去,面沉如水地守着通往吧台的路,见徐有成笑起来,嶙峋的手指着他:“你啊,还太年轻,梁辛彦呢,又太心软,良禽当择木而栖,你替他效忠,就是白瞎了你的聪明才智。”
“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马仔,但是我知道道上的规矩是不碰女人小孩。”江闽蕴牢牢把守着入口,“你们要撒火可以冲我来,不过,徐老板你在海城二十多年,肯定比我更懂什么是和气生财。”
“和气?你们不赚钱的时候不来谈和气,把大家的钱都赚到自己的口袋里就想来谈和气了?小朋友,你怎么这么可爱?”徐有成被逗得前仰后合,隔空点了点紧紧关着的杂物间,“那里面的,是梁辛彦的妹妹吧?”
他哂笑一声,冲身后的保镖喊:“给我把门砸开!把那小姑娘给我揪出来!”
杂物间的门很薄,本来也是放置一些工具的小空间,经不起成年男子一踹的程度。
江闽蕴毫无办法,率先出手,抄起手边吧台前的高脚椅就往最前面的保镖脸上砸。
这大半年以来江闽蕴的体重飞减身高飞涨,力气比原来要大很多,但是在专业训练过的人面前还是略显逊色,三个保镖围着他挥棍子,起初还能靠有趁手工具与之打个平手,缠斗近十分钟,江闽蕴的体力渐渐不支。
一个保镖抓住空隙,朝他腹部一一击,江闽蕴倒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被另一个人脚踩着用力碾过他的手臂。
眼睁睁看着保镖推开吧台的门,朝杂物间走去,抬起腿,正欲一脚踢开那扇薄薄的木门。
“不行!”
“谁敢?”
梁辛彦满头大汗,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舞厅,暴起一身肌肉朝徐有成走来。
“徐老板,我敬你一句前辈,不是让你有胆子来我的地盘撒野的!”
有保镖想来阻拦梁辛彦靠近徐有成,被梁辛彦一脚踹飞到卡座里。
“你!”徐有成知道梁辛彦当兵出身,不然怎么也不会选一个他们兄弟团都不在的时间到店里作妖,“你一个外地佬,不夹着尾巴做事,欺负我的人,知不知道张扬的下场?”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不想打前辈,但是我今天非得替我兄弟和我妹妹好好教训教训你!我妹妹今天要是受惊了,我才不管你什么来头,哪怕两败俱伤,我也要弄死你!”
他提起徐有成的衣领,上手就是两个耳光,把对方打到口鼻出血,一边朝保镖呼救一边低声求饶。
保镖们见到这个仗势,也心生害怕,松开江闽蕴,想去护着徐有成,却被梁辛彦拽着老头稀疏头发的冰冷眼神喝退。
江闽蕴被松开钳制,从地上爬起来,跑去把吧台的门关上,挡在入口。
“不要让我再见到你们!”梁辛彦把徐有成重重摔在地上,对方苟延残喘地咳嗽,一地脏污血痰,“周书记,对吧?我看他老人家也是时候要挪窝了,不然你这样的臭虫当道,海城的经济还怎么发展?”
他又踹了一脚佝偻身体的徐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