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与潜流暗涌中匆匆而过。
玉衡院内,陆子鸣在赤阳朱果残余药力和地心灵乳的温养下,气色一日好过一日。虽仍显虚弱,法力也需从头凝练夯实,但眉宇间的死气尽去,眼神清亮,甚至因祸得福,在至阳生机冲刷下,原本因丹药堆砌而虚浮的元婴,竟隐隐有了一丝凝实通透的迹象。他开始按照沈墨传授的法诀,缓慢而坚定地重塑根基,痛并快乐着。陆忠陆义几乎寸步不离,既是护卫,也充当陪练兼“监督”,防止少主急于求成。
开阳院和摇光院里,金多多和慕容枫的“苦修”也渐入佳境——或者说,被迫适应了这种每日被“枯燥”法诀折磨、法力被一丝丝“挤压”提纯的痛苦过程。两人虽依旧叫苦不迭,互相吐槽,但能明显感觉到体内法力比以往凝实、流转也更加顺畅。金多多甚至现,自己催动几件常用法宝时,似乎比以往轻松了一丝。这微小的进步,让他们在抱怨之余,也多了几分坚持下去的动力,看向天璇院的目光更加敬畏。
苏璎依旧安静,大部分时间留在自己小院,偶尔在院中侍弄花草,或是对着窗外呆。沈墨那日到访后,她再未提出门之事,只是修炼似乎更加勤勉,虽然修为被封,进展缓慢,但那份执着肉眼可见。陈伯暗中观察,未再现异常,跟踪者也未再出现。只是沈墨神识偶尔扫过,依旧能捕捉到她体内那隐匿魂印的澹澹波动,如同暗夜中一点微不可察的余烬,提醒着他此女身上疑云未散。
这三日,天星城表面的确因城主府的通告“平静”了不少。听雪楼收敛了明面上的动作,但暗地里的暗桩活动似乎更加频繁。金多多通过自家渠道打听到,听雪楼似乎在暗中调查所有与“陈墨”接触过的人,包括金玉楼的伙计、慕容枫身边的随从,甚至那日拍卖会上与沈墨有过竞价的人。同时,关于“陈墨”精通空间神通、疑似化神、庇护陆家叛逆少主、可能与“古卵”有关的各种流言,也在某些特定圈子里悄然传播,引得一些势力暗中侧目。
通天剑宗叶冰璃与那神秘白衣女子在听雨轩会面后,便双双消失,再无动静。星耀会那边也无新消息,似乎一切如常。但沈墨知道,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关于“净魂幽昙”花露,金多多动了金家所有关系网,甚至通过慕容枫动用了慕容家在西域的部分影响力,得到的回复依旧令人失望。寂灭禅林封山,谢绝一切外客,花露更是非卖品。其他可能的替代品,要么药效不足,要么更加罕见难寻。看来,西域之行,或与禅林接触,势在必行,但需从长计议。
沈墨自己这三日也未闲着。除了监督三人修炼,大部分时间都在天璇院静室内炼化那块“空冥石”。银灰色空间之力源源不断融入小世界,边缘雾气越凝实浩瀚,隐隐有向更远处虚空扩张的趋势。他对空间之力的感悟与掌控也日益精深,已能较为熟练地施展“缩地成寸”短距移动,并尝试构建更稳定的“空间屏障”。那块腐朽骨片,在多次尝试后,终于又激了一次符文闪光,依旧是那几个古老扭曲的字符,一闪即逝,依旧不明其意,但沈墨将其牢牢记下,留待日后机缘。
这期间,他也将得自神工坊的“地心玉髓”妥善处理,分出一半备用,另一半则尝试引入小世界。乳白色的玉髓蕴含着浓郁的大地精粹与温和生机,滴入小世界大地,迅被吸收,整片土地似乎都变得更加厚重、富有活力,中心那汪小湖泊也隐隐扩大了一圈,水质更加清冽。小世界的成长,反馈到他自身,便是法力更加浑厚,与天地灵气的感应也似乎亲密了一丝。虽然距离突破炼虚那层无形屏障依旧遥远,但根基无疑在一点点夯实。
第三日傍晚,沈墨结束一轮炼化,将最后一点空冥石精华吸收完毕。整块矿石化作齑粉消散。他内视小世界,边缘的银灰色雾气范围比三日前扩张了近三成,雾气流转间,隐隐构成一个朦胧的、不断生灭的微型循环,中心白色光点稳定照耀,大地生机盎然,湖泊微波粼粼。整个小世界的空间结构稳固程度,已然远普通元婴修士的洞天,甚至可比拟一些粗陋的化神福地。
“是时候了。”沈墨睁开眼,眼中银灰色光芒一闪而逝。万窟山之行,不容再拖。
他起身,走出静室。金多多、慕容枫、以及刚刚结束今日修炼、脸色仍有些苍白的陆子鸣,都已等在天璇院中。陆忠陆义肃立其后。连苏璎也得到消息,安静地站在廊下角落,目光复杂地望来。
“前辈,都准备好了!”金多多上前一步,他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腰间鼓鼓囊囊塞满了各种符箓和备用丹药,脸上既有紧张,更有兴奋。
“墨哥,我也去!”陆子鸣挣扎着上前,眼中充满恳求,“我伤势已无大碍,法力也恢复了一些,多个人多份力。而且,林姑娘和石兄他们,也是我的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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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看了他一眼,摇头:“你根基未稳,阴毒初清,不宜妄动法力,更不宜涉险。留在金玉楼,好生调养,抓紧时间夯实根基,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陆忠陆义,保护好你家少主,金玉楼的安危,也交给你们了。”
陆子鸣还想再说,看到沈墨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得颓然低头:“是,墨哥。你们……一定要小心,把林姑娘他们平安带回来!”
陆忠陆义抱拳:“前辈放心!人在楼在!”
沈墨又看向廊下的苏璎。苏璎迎着他的目光,轻声道:“公子……万事小心。奴婢……等您回来。”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墨微微颔,没有多言,对金多多和慕容枫道:“我们走。”
三人离开天璇院,来到前厅。陈伯早已备好三匹脚程极快的“追风兽”,这种妖兽形似骏马,但额生独角,四肢覆盖细密鳞片,可日行数千里,且在山地密林中如履平地,是远行代步的佳选。此外,还有几个装满清水、干粮、解毒丹药、以及应对万窟山特殊环境物事的储物袋。
“陈伯,楼中之事,烦劳你多费心。若有急事,可捏碎此符,我会有所感应。”沈墨将一枚特制的感应玉符交给陈伯。
“前辈放心,老朽晓得。”陈伯恭敬接过。
就在三人即将出之际,金玉楼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似乎有人要硬闯,与门口护卫生了争执。
“怎么回事?”陈伯皱眉,正要出去查看。
只见大门被“砰”的一声推开,几名身着锦袍、神色倨傲的年轻修士闯了进来,为一人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如冠玉,手持一柄白玉折扇,修为赫然是元婴后期,但其气息略显虚浮,与金多多慕容枫有几分相似,显然也是资源堆砌起来的纨绔。他身后跟着四五名随从,修为多在金丹元婴之间,一个个眼神不善。
“金胖子!慕容疯子!给小爷滚出来!”那持扇青年一进门就大声嚷嚷,目光扫过大厅,看到沈墨三人,眼睛一亮,随即看到沈墨那普通的灰衣和收敛的气息(沈墨依旧维持着金丹中期的伪装),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直接略过他,对着金多多和慕容枫冷笑道:“听说你们俩最近拜了个了不得的师父,躲在金玉楼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装起勤奋来了?怎么,真以为改邪归正,就能洗刷你们‘中州二废’的名头了?”
金多多和慕容枫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慕容枫折扇一收,指着那青年骂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假宝玉’贾云!怎么,在‘百花楼’被姑娘们榨干了灵石,跑你爷爷我这打秋风来了?”
贾云脸色一红,怒道:“放屁!小爷我今天来,是听说你们金玉楼藏了个了不得的客卿,叫什么陈墨,精通空间神通,连听雪楼都敢惹?正好,小爷我最近对空间秘法有点兴趣,特来‘请教请教’!”他特意加重了“请教”二字,目光斜睨着沈墨,挑衅意味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