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棉袄披在吕辰肩上,又帮他把袖子套进去,然后退后一步,又看了一遍。
中山装外面套大棉袄,怎么看都有点不伦不类。
但吕辰不在乎,暖和就行。
“围巾。”娄晓娥从衣架上取下一条灰色的毛线围巾,在吕辰脖子上绕了两圈,又在他胸前打了个结。
“手套。”她把棉手套塞进他的棉袄兜里。
“帽子。”她把一顶栽绒帽子扣在他头上,把两边的护耳拉下来,系好带子。
吕辰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被包裹得像一个粽子,忍不住笑了:“你这是要把我包成饺子?”
娄晓娥没笑,她看着镜子里的他,目光很认真。
“今天是大日子,”她说,“不仅要精神,更不能冻着。”
吕辰转过身,他把她的手捂在自己的手心里,搓了搓,又放在嘴边哈了一口气。
“晚上早点回来。”娄晓娥说,“我和婶儿今天包饺子。”
“好。”
吕辰松开手,走到床边,弯下腰,在小吕晓脸上亲了一口。
小家伙伸手抓住他的鼻子,不肯放,咯咯地笑。
吕辰轻轻掰开他的手指,又亲了一口,然后直起身,拎起帆布包,推门出去。
厨房里,陈婶已经在忙活了。
灶台上的大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小米粥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案板上放着几碟小菜,腌萝卜、咸鸭蛋、腐乳,还有一碟花生米。
“婶儿,早。”吕辰走到灶台前,自己盛了一碗粥,三口两口喝完,又拿了一个馒头,掰开,夹了两块腐乳,合上,揣进棉袄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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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辰,再拿个鸡蛋。”陈婶捞出一个煮鸡蛋,冷水里滚一圈,用纱布擦了擦,递给吕辰。
“谢婶儿,正好路上暖手。”这是吕辰家的秘决,冬天早上拿个热鸡蛋,放兜里,就能持续释放热力,到了单位再吃,一举两得。
辞别陈婶,吕辰把围巾紧了紧,推上车,走出了院子。
天还没大亮,东边的天际透着一线鱼肚白,巷子里的雪扫过了,但一夜过去又落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吴奶奶家的烟囱冒着烟,赵奶奶家的灯也亮了,远处传来零星的自行车铃声,清脆地在晨风中回荡。
他反手把门带上,跨上车,蹬了起来。
晨风从耳边掠过,冷得像刀子,但棉袄厚实,围巾裹得严实,只有鼻尖冻得红。
车轮碾过积雪,出细碎的声响。
今天是昆仑芯片第一版设计完成的日子。
不是颗,是颗。
从年月昆仑工程立项,到现在,整整o个月。
o个月里,理论组在算指令集,设计组在画逻辑图,光刻组在攻关工艺,存储组在研究磁芯和半导体存储,机械组在加工精密零件,计量组在研制光栅尺和时钟源。
而集成电路实验室第四、第五、第九小组,整整o个人,把这颗芯片,从无到有,一颗一颗地设计了出来。
吕辰来到办公室,刚把包放下,身后就传来敲门声。
“进来。”
诸葛彪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图纸,脸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表情,像是兴奋,又像是如释重负。
“国华他们把全部仿真走完了。”他把图纸往桌上一摊,“最后一颗,kl-pdur,电源管理芯片,所有测试向量全部通过。”
吕辰转过身,走到桌前,低头看着那张图纸。
那是一张kl-pdur的版图,ao大小,硫酸纸,墨线描得工工整整。
芯片内部的功能模块排布得整整齐齐,电压监测单元、上电时序控制单元、过压保护单元、欠压锁定单元,每一个模块的边界都标得清清楚楚。
图纸的右下角,签着设计者的名字和日期,旁边盖着“仿真通过”的红章。
“颗,齐了。”诸葛彪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两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