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逆光走进来的人,不是警察,也不是什么救援队。
她的身影高挑削瘦,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脚下是同色的马丁靴,整个人透着一股锋利感。她踩在那些被撕开、还在滋滋作响的扭曲金属上,没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她的左手,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
而她的右手,则握着一把正在高运转的便携式电动骨锯。
嗡——嗡——嗡——
骨锯刺耳的马达声在地下车库里嗡鸣,听着就让人头皮麻。锯片是特制的合金,在惨白的应急灯下,高旋转的齿轮反射出森冷的光,晃得人眼睛生疼。
是江映月。
林晚的大脑因为这个认知,而空白了一瞬。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江映月。不穿白大褂,也不穿休闲服。她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勾勒出她劲瘦的腰身和笔直的长腿,那股清冷禁欲的气质不见了,浑身上下都是一种能要人命的攻击性。
戴白色面具的男人也被这一出给整懵了。他捂着自己流着血的大腿,眼睁睁看着江映月提着那嗡嗡响的骨锯,一步步从那个被撕开的金属洞口走了进来。
江映月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他心口紧。
她没看他。
江映月的目光,一直死死锁定在那个蜷缩在承重柱下、满身血污的林晚身上。
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林晚从没见过的骇人情绪。那不是愤怒,也不是焦急,而是一种最原始的,要毁掉一切的暴怒。
当她的视线扫过林晚青紫的脖颈,脱臼变形的右手,和那件被血浸透的蓝白条纹病号服时,她周身的气压,低到了一个吓人的地步。
地上的男人看着江映月从自己身边走过,那把还在转的骨锯离他的脸不到半米,锯片带起的风刮得他脸生疼。他甚至能闻到那上面传来的金属和机油的味道。
这个人……这个女人……是来救那个女明星的。
而自己,就是伤害了那个女明星的人。
这个认知,让他眼里的疯狂瞬间熄灭,只剩下恐惧。他怕了,是真的怕了。
他顾不上腿上钻心的疼,手脚并用地,拼命往后面的阴影里爬,想离这个提着骨锯的杀神远点。
“别……别过来!我投降!我投降!”他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恐惧变得尖锐。
江映月压根没听见他的叫喊,继续往前走,径直走向林晚。
就在她快走到林晚面前时,她停下了脚步。
嗡嗡响的骨锯声,一下子停了。
地下车库里死一样的安静,只剩下男人粗重的喘息和林晚微弱的咳嗽声。
江映月关掉了骨锯。
她慢慢转过身,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终于对准了那个在地上爬的男人。
男人被她看得身子一僵,爬的动作也停了。他看到江映月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在惨白的灯光下,深不见底,能把人的魂都吸进去。
江映月动了。
她迈开长腿,几步就走到男人面前。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了脚。
那只穿着黑色马丁靴的脚,一脚就踩在了男人大腿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林晚扎进去的手术刀,还留在他肌肉里。
江映月的脚尖,正好就压在刀柄上。
她甚至没用多大力气,只是把身体的重心,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压了上去。
“呃……啊——!”
男人惨白的面具下,出一声被掐断的惨嚎。他的眼球向外凸起,身体猛地抽搐了两下,然后脖子一歪,白眼一翻,就在这要命的剧痛中,彻底晕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过五秒。
解决了唯一的威胁,江映月面无表情地收回脚,看都没多看一眼。
她看都没再看地上的男人一眼,把手里的便携式骨锯随手扔到了一旁。
骨锯砸在水泥地上,出哐当一声巨响,惊得林晚的身体又抖了一下。
江映月大步跨到林晚身边,在她面前半跪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