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欣博轻轻耸了耸肩,眼底带着几分坦然,索性不再隐瞒,缓缓开口:“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我的浩颜向来冰雪聪明。我的确不止给了银钱,还应了那老鸨的条件。”
话音落下,程浩颜心头一紧,眉眼骤然蹙起,心头的不安无限放大,急急追问:“什么条件?”
“她贪慕权势靠山,知晓我对你上心,便借机开口,求我出资入股长春院,做她最大的靠山,保她风月场日后无人敢欺、生意鼎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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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欣博说得云淡风轻,只当是一桩寻常庇护的小事,彼时满心只想着彻底买断程浩颜的所有牵绊,让他再也不用回那风月牢笼,不用受老鸨半分掣肘,便不假思索应了下来,从未多想其余利弊。
可这番话落在程浩颜耳中,无异于惊雷炸顶。
他只觉眼前骤然一黑,脑袋嗡嗡作响,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席卷全身,身子一软,直直就要往前栽倒。
“浩颜!”
陈欣博瞳孔骤缩,心头大慌,立刻伸手牢牢将软的人搂进怀里,紧紧圈住他的腰腹,稳稳托住他虚浮的身子,语气满是焦灼慌乱,“怎么了?是不是身子又不舒服了?哪里难受,告诉我!”
程浩颜靠在他温热的怀中,缓了许久,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怒与无力。他深吸一口气,胸腔憋满了郁结的火气,抬手,带着几分嗔怒、几分无奈,不轻不重地拍在了陈欣博的肩头。
声音带着压抑的气急败坏,又藏着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王爷,你怎么这般糊涂!你是当朝皇子、尊贵藩王,普天之下,哪一位王公贵胄会自降身份,入股风月妓院,做风尘场所的靠山?”
“你素来风流洒脱也就罢了,如今竟主动授人以柄!你是真不明白,还是故意作践自己的名声?”
他字字恳切,句句忧心,眼底盛满了真切的焦虑。
可陈欣博听着他带着怒意的斥责,非但没有半分恼怒,紧绷的心反倒骤然放松,眉眼甚至悄悄漾开一抹浅浅笑意。
他心底默默欢喜:原来我的浩颜不是生气我擅作主张,是在替我担忧,替我顾及名声与前程,他心里是真的有我。
这般细微的在意,让他方才的慌乱尽数散去,只剩下满心甜软。
可程浩颜早已被他这番鲁莽举动气得心口闷,全然没察觉他隐秘的欢喜。
只有他心底清楚,这桩事根本不是名声好坏这么简单。
他本就是身负隐秘任务蛰伏皇城的人,步步谨慎、如履薄冰,从不敢行差踏错半分。他从未奢求名分、不贪朝夕安稳,只想着这般无名无分、悄无声息地陪在陈欣博身边,能偷一日温存便算一日圆满。
等日后任务终结、身份暴露,或是缘分散尽,他便悄然退场,将这段心动珍藏心底,独自归于来路,承受所有结局。
可陈欣博今日这般肆意张扬、鲁莽行事,硬生生将两人的纠葛推到了人前,甚至公然与风月场所挂钩,授人天大把柄。
当今圣上权柄极重,心思深沉、猜忌极重,最是忌讳皇室宗亲耽于风月、私结市井、败坏朝纲。
陈欣博是圣上最疼爱的胞弟,素来圣宠浓厚,可这份宠爱最是易碎。一旦此事传开,传入深宫,落在帝王耳中,便是逾矩失仪、放纵无度的大罪。
届时,不止陈欣博名声尽毁、圣宠消减,连带着身份敏感的自己,必定会被彻查深究。
他身负不良人卧底重任,一旦身份暴露,不仅自身万劫不复,牵连的更是整个暗中布局的反贪大计,十条性命也不够抵消这份祸患。
所有隐忍、所有克制、所有小心翼翼维系的平衡,在此刻尽数被打破,彻底失控,覆水难收!
汹涌的无力感席卷全身,程浩颜心头又急又痛,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陈欣博,不肯再看他一眼。
那单薄倔强的背影,裹着一层冰冷的疏离,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心慌。
陈欣博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底第一次真切生出浓烈的慌乱与惶恐。
他不怕被斥责、不怕被抱怨,唯独怕程浩颜再次关上心门,变回从前那座拒人千里的冰山,再次疏远他、抗拒他、不再对他敞开心扉。
他连忙起身,快步绕到程浩颜身前,屈膝蹲在他面前,仰着头,眼底满是慌张与悔意,放低姿态一遍遍软声哄劝:“心肝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别不理我。”
“王爷,我哪里敢生您的气。”程浩颜垂着眼睫,语气冷淡,带着浓浓的疲惫与自嘲,听不出喜怒,却字字寒凉。
“是我不好,是我思虑不周,鲁莽行事,惹你烦心了。”陈欣博手足无措,从未这般慌乱无措,只能一遍遍低声认错,满心都是后怕,“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程浩颜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惶恐,看着眼前这颗真心待他的赤诚之人,心头的怒火终究抵不过心底的柔软。
他本就心软,早已对这人深陷深情,又怎能真的苛责怨恨?
良久,他轻轻吐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声音疲惫又怅然,轻轻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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