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风跟着他的动作轻轻拂动,少年身上干净清冽的雪松香气瞬间笼罩而下,密密匝匝,将林阳整个人彻底包裹其中,温柔又强势,让人无处可逃。
郑明心微微弯腰,修长的双臂撑开,双手稳稳撑在林阳身侧的椅背上,将他完完全圈在自己的方寸之间。
温热的身躯隔着薄薄衣料贴近,暧昧的距离骤然拉满。
林阳浑身瞬间僵硬,脊背绷得笔直,连指尖都不敢动一下,心跳骤然失控,砰砰砰剧烈撞击着胸腔。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静止了。
耳边,头顶,全是郑明心近在咫尺的气息。
“最后。”
郑明心俯身,唇瓣几乎贴在他的耳廓,温热湿润的呼吸尽数拂过他泛红的耳尖,带着浅浅笑意,藏着蓄谋已久、终于得逞的狡黠与温柔,一字一顿,轻轻落下最后的告白:
“最后写——这封信的收信人,名字叫林阳。”
“啪嗒——”
清脆的声响骤然划破静谧。
那支被林阳紧紧攥了许久的钢笔,骤然从失力的指尖滑落,轻轻砸在洁白的信纸上,顺着纸面轻轻滚了两圈,静静停在温柔的字句之间。
林阳的大脑一瞬空白,耳边嗡嗡作响,所有酸涩、委屈、落寞、心碎,在这一刻尽数定格。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回头,动作又急又猛,幅度极大,座椅都微微晃动,险些直接掀翻。
下一瞬,他直直撞进了郑明心盛满星光的眼眸里。
那双他偷看了无数次、仰慕了无数次、以为永远不属于自己的眼睛里,没有旁人,没有山河万物,满满当当、完完全全,只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笃定的偏爱,还有隐忍了许久的深情。
心跳骤然骤停,随即掀起滔天巨浪。
“你……”
林阳的声音彻底颤,带着不敢置信的慌乱,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舌尖紧,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所有灰暗酸涩的情绪瞬间崩塌,漫天欢喜如潮水倾覆而来,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笨蛋林阳。”
郑明心弯眼轻笑,眉眼弯弯,温柔得一塌糊涂,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你怎么到现在才看懂?”
“运动会仪仗队举旗的是你,我刻意借旗子搭话的人是你;我烧半夜背我去医院、嘴上骂我麻烦、手上从不含糊的人是你;夜夜守在实验室外、给我带布朗尼、盯着我吃完才放心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定定锁住林阳慌乱又惊喜的眼眸,字字清晰,句句真心:
“从头到尾,自始至终,不都是你一个人吗?”
轰的一声。
林阳脑中所有的迷茫、酸涩、猜忌、自卑,尽数烟消云散,彻底清零。
原来那些让他心碎不已、以为属于旁人的甜蜜过往,原来那些他暗自羡慕、暗自落寞的温柔细节,全部、无一例外,都是他自己。
刚刚字字诛心的心酸,此刻尽数化作滚烫炽热的甜,顺着血脉蔓延四肢百骸,甜得他头晕目眩,手足无措,浑身都在轻轻抖。
他怔怔望着眼前的人,嘴唇微微翕动,恍惚得像置身梦境:“所以……这封信,从头到尾,都是写给我的?”
“不然呢?”
郑明心低笑一声,俯身拾起那一张写满了温柔心事的信纸,指尖轻轻抚过一行行工整清秀的字迹——那是林阳方才忍着心酸、一字一画写下的,专属于他们的心动过往。
他拿着信纸,落在末尾空白处,执笔落笔,认真至极。
笔尖流转,墨色温柔。
短短两行,写得郑重又虔诚,一笔一划,皆是真心。
致林阳。
爱你的,郑明心。
满纸相思,字字是你。
岁岁心动,年年予你。
笔尖落定,最后一笔深情收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