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自己冷静,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目光快扫过通篇报道。
全文措辞模糊暧昧,通篇只用“涉嫌”“疑似”“存在争议”等不确定词汇,没有实锤定论,没有官方处罚通报,没有最终判决。整篇报道热度短暂酵后,便不了了之,最后无声无息落幕,仿佛从未生过。
八年时间,尘埃落定,无人再提。
可偏偏,时隔整整八年,这份尘封的旧闻、这份隐秘的黑料、这段被彻底掩埋的过往,被人精准打包、匿名寄送,直直送到了他的手里。
用意,昭然若揭。
不是善意提醒,不是无意寄错。
是精准的、刻意的、带有十足目的性的挑衅与离间。
空气瞬间变得滞重沉闷。
黄乐荣压下眼底所有震惊与翻涌的复杂情绪,面上不露分毫波澜。他抬眼,下意识穿透落地窗,望向一街之隔的涅盘设计。
对面整面落地玻璃干净通透,唯独老板专属的办公区域,百叶窗严严实实地全部拉下。
细密的百叶条纹层层遮挡,密不透风,看不见室内光影,看不见陈炳林的身影,看不见他此刻的状态与神情。
像是一道严实的屏障,隔开了所有秘密与真相。
黄乐荣胸口微微起伏,深吸一口温热的空气,强行压下心底所有纷乱的思绪。
他垂眸,指尖轻柔却坚定地将泛黄的旧报纸从原木相框中取出,小心翼翼对折、再对折,将所有刺眼的文字与照片彻底掩藏,折成规整的小块,稳稳塞进自己帆布包最深的内层夹层,拉链轻轻拉合,彻底封存。
随后,他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丝毫停顿,将空落落的相框、所有泡沫纸、外包装纸盒,尽数收拢,随手丢入桌旁的分类垃圾桶。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平静淡然,看不出半分异常,仿佛只是处理一份普通的无用快递。
阿明和几名助理依旧在忙碌手头工作,只余光扫到他拆完快递,见没有特殊物件,彻底放下了好奇。
“什么东西呀荣哥?”有人随口问了一句。
“没用的垃圾广告印刷品。”黄乐荣语气清淡,听不出任何起伏,随意带过,“以后再有这种不明来路、匿名寄送的快递,不用签收,直接拒收。”
“好的,明白了。”众人应声,没有多想,转头继续投入工作。
工作室恢复如初的宁静温柔,阳光依旧暖,风声依旧轻,一切看似从未改变。
可只有黄乐荣自己知道,心底那片安稳平和的天地,已然裂开了一道幽深的口子。
他重新坐回工位,视线落回明亮的电脑屏幕,页面停留在未完成的酒店壁画调色界面。
可此刻,再熟悉的线条、温柔的色块、流畅的构图,再也入不了他的眼。
屏幕光影明明晃晃,刺得人眼涩心慌,视线涣散,脑子里一片纷乱嘈杂,一个笔画、一个参数都看不进去。
脚边的帆布包静静靠着椅腿,安安静静,毫无动静。
可那夹层里折叠的旧报纸,像一块悄然烫的炭火,隔着布料,死死灼烧着他的皮肤,灼烧着他的思绪,滚烫、沉坠、沉甸甸压在心头。
无数疑问密密麻麻盘踞在脑海,疯狂盘旋、反复拉扯,挥之不去。
是谁寄来的?
时隔八年,为何偏偏是现在?
对方的目的是什么?是挑拨离间,是威胁施压,是想要揭穿陈年旧事,还是另有图谋?
这件未定论的抄袭丑闻,真相到底是什么?
当年到底是谁原创,谁借鉴,谁盗用?
陈炳林是无辜被污蔑,还是真的藏着不为人知的污点?
他隐瞒的,到底是一段难堪的过往,还是一个彻底颠覆认知的真相?
七年朝夕相伴,他自以为足够了解的人,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与过往?
百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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