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赶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最後一个隔间传来一声干呕,接着就是冲水声。宋随脸色苍白地从里面走出来,眼里还存着生理性泪水。
“你没事吧?”
宋随出来的时候没注意到门口多了个人,听见有道陌生的男音,身体瞬时有些紧绷。他擡眼看过去,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是南山时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南山看着他眼尾红红的走到洗手台前双手捧着水漱了漱口,一张脸惨白的都快比上墙了。
“没事,最近胃不太舒服。”宋随漱了漱口压下胃里最後一点不适才扭过头回南山。
“擦擦。”
面前多了只拿着卫生纸的手,宋随微微一愣,接过纸低声说了句谢谢。
他刚把纸扔进纸篓,面前又多了只握着瓶矿泉水的手:“喝口。”
宋随:“……谢谢。”
两人一路沉默着出了餐厅,南山自顾自地在前面走,宋随不紧不慢地在後面跟着。明明天还是晴的,他却觉得周围气压低低的,空气有些闷。
宋随心里想着别的事,一不留神差点撞上前面突然停下的人。南山比他高半个头,离得这麽近要想同他说话只得仰头看他,宋随一擡头便对上了南山那张阴沉沉甚至有些发臭的脸。
“你不能吃肉?”南山臭着脸问他,语气有点凶但又像是在极力克制。
宋随被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问蒙了,下意识回答:“能吃。”
“也是,明明面里的牛肉粒你都吃了。”南山皱着眉头不知道又在想什麽,“难道是包子坏了?不对啊我也吃了,我怎麽没事。”
南山臭着脸皱着眉头喃喃自语的样子实在是跟他平日里凶悍的形象有些不符,宋随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麽?”模样又凶又狠。
跟只大型犬似的。
宋随抿了抿嘴唇,柔声说:“包子没坏,是我这几天胃不太舒服,吃多了就想吐。”
“吃多了?!你管那四个小笼包两筷子面条叫吃多了?!”
南山嗓门大,不少路过的同学都扭过头来看他俩,在看到是南山後又急忙扭回去,脚步走的明显比刚才更快了些。南山脾气是出了名的暴躁,生怕一个不小心怒火就会牵连到自己身上。一旁路过的高义在心里默默为宋随祈祷。
开学第一天就惹到了活阎王,这以後的日子该怎麽过啊。
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宋随忍不住提醒他:“你小声一点。”
??我声音很大吗?
现在是讨论声音大小的时候吗??
南山环顾了一圈,一个个脑袋在触及他的目光时都僵硬地转了回去。他深吸了口气,克制又暴躁地压着声音说:“你不会拒绝人吗,我给你你就吃,你不会说你难受不想吃吗。”
宋随:“……”我说了。
“下次不想吃就说不吃,我难道还会逼你吃吗,你脸上长那嘴是干啥的,摆设吗连话都不会说。”
嗯,刚在桌上就差把那包子塞我嘴里了。
宋随不知道怎麽跟他解释只好垂着头不吭声。
见他不说话,南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刚想再说两句,却在看到宋随头顶发旋和他线条柔和的侧脸时哑了声。
南山从小到大都是跟易同他们几个在泥地里打着滚长大的,上到爬树摸鸟蛋下到下河去摸鱼,凡是跟好孩子沾边的事是一点也不干。
跟他们几个糙汉子混得久了,他哪跟宋随这样的男生接触过,不吵不闹往那一站自成一道风景线,长得连他这种自认为审美极高的人也忍不住想说一句好看。
一看到他垂着眼乖巧站那的样顿时什麽气也撒不出了。
宋随不懂南山为什麽会生气也没明白他暴躁的点在哪里。他一脸茫然地跟南山对视了两秒,後者张了张嘴最终什麽也没说,一扭头气鼓鼓地走了。
“……”
宋随回到教室时旁边座位上破天荒地坐了个人。南山头抵着桌沿上双肘搭在膝盖上正在玩一款MOBA类型的游戏。教室里闹哄哄的,宋随从他身後绕过去没注意到高义看他时那充满了可怜的眼神。
“还你的水。”
听见旁边有道柔和的男音传来,南山擡头瞥了眼宋随推过来的矿泉水,看都没看宋随一眼,继续埋头打游戏。
宋随去超市的时候南山递给他的那瓶水已经卖光了,他不得已只能买了一瓶跟它价位相同的水。他看南山没说话以为他不喜欢这个牌子,只好解释:“不喜欢这个牌子吗,那个牌子的水已经卖完了,老板说下周一才补货,你跟我说你喜欢哪个牌子的,我再去给你买。”
宋随声音不大,高义却听得清清楚楚。他发誓自己不是故意偷听的,但他就在两人前面坐着,除非耳朵聋了不然总能听到。
开学第一天就被压榨到买水喝,照这样下去以後还不得让南山欺负死。
高义往前挪了挪凳子在心里默默同情了宋随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