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埋头吃饭不理他,宋随摇了摇头为小狗正名:“它叫悠悠,悠然的悠。”
“悠悠?”南山顺着念了声,笑道,“起地跟个人名似的,叫小煤球多好。”
带着凉意的晚风轻拂过两人身边,宋随蹲在地上垂眸看着悠悠没说话,宽松的衬衫拢在身上勾勒出他单薄的脊背。南山目光落在宋随神色宁静的侧脸上,恍惚间觉得两人中间似乎隔着道无形的屏障,明明伸手就能触碰到对方,却又有种距他千米之外的错觉。
南山不喜欢这种错觉,更不喜欢宋随仿佛与周遭一切都格格不入的感觉。
胳膊猛地被人拉了一下,接着一股大力架着宋随让他从地上站了起来。南山不给人留一点缓冲的时间,揽着他就往外走,“大晚上的不出去玩在这看狗,南哥带你出去玩点好的。”
“哎,我的狗……”宋随不知道这人脑子又抽了什麽风,挣扎也挣扎不开,只能顺着他的力往外走,“还没跟刘叔说呢,我得留在这儿帮忙……”
南山两只耳朵自动屏蔽部分声音,拉着人从刘建军面前经过打了声招呼:“刘叔,人我带走了哈,狗放那儿待会儿再来取。”
宋随怀疑南山有点中二病,骑着一辆黑红色的摩托车带着他穿梭在大街小巷,戴在头上的头盔又重又闷,还非要自己抱着他的腰,说要让他当一次电影里的女主角。
任谁听了都想说声神经病。
在宋随脑袋第四次撞上南山後背时,摩托车终于停在了一家台球厅门前。
南山长腿支在地上将车停稳,宋随翻身下车取下头盔拨了拨被压扁的头发,结果他前一秒刚整理好,後一秒就被南山跟呼噜小狗似的呼噜了一把,瞬间又乱了。
“……”
罪魁祸首笑嘻嘻地接过头盔挂在手把上,说:“中规中矩得太死板了,大男人就是得随意一点。”
“你看,这个样是不是更帅了。”
宋随借着他举过来的手机瞥了一眼。
嗯,是很随意,跟刚吹完毛的悠悠一个样。
宋随看得出来南山是这边的常客,他一进门就跟回了自己家似的,屋内或站或坐地围着几桌人,有几个眼尖地见他从门口进来,一个个的都乐着朝他打招呼喊他“南哥”,那场面跟领导下乡视察似的。
“这次怎麽来得有点晚。”玫瑰坐在前台後的高脚椅上,纤细的手指握着一管口红正往饱满鲜艳的红唇上细细描着,说话时一双生得极好看的狐狸眼睨过来,一张脸美得张扬又艳丽。
宋随对她有印象,那次“烧烤事件”中这女生也在。
“这不是去接人了啊。”南山侧了侧身子,伸手揽过身後的宋随跟她介绍:“介绍一下哈,这我同桌,宋随。‘南宋’的宋,跟随的随。”
“这是玫瑰,就是玫瑰花的那个玫瑰,不过一般道上的人都尊称她一声‘花姐’。”南山看着玫瑰笑得有些不着调,揽着宋随肩膀给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徐六:“看见那个穿白衣服左耳戴耳钉的那位了吗,那是徐六也是这儿的老板。你别看他长得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儿,就连他搁玫瑰跟前那也是得乖乖叫姐。”
玫瑰比他们大着几岁,早几年在C城混得风生水起的时候徐六那会儿还在上学。人既年轻又莽,眼比天高,结果跑去C城某地玩时得罪了人,要不是玫瑰大发善心帮了他一把,估计早折那了。两人拉扯了一段时间随後断了联系,直到去年黎河转学,玫瑰跟着来了应城,徐六才又跟人搭上了线。
“你别在这儿吓唬人小孩。”玫瑰收了口红勾着红唇说:“还道上的,你当这在拍电影呢。”
南山揽着宋随的手没松,搭在人肩上笑嘻嘻的没个正形:“电影明星哪有我花姐好看啊,就咱这张脸要是上了大荧幕,那得有多少人为你痴为你狂为你哐哐撞大墙啊。”
“……滚滚滚。”玫瑰听不下去了,招招手示意他赶快滚,少在自己眼前碍事。
他们这几个真不愧是在一个泥坑里打过滚的,横竖都一个熊样。
台球厅这地方就是他们这几个人的聚集点,有事没事的就往这边窜,甚至连钥匙都人手一把。
南山开了球,手握着杆子倚在球桌边上问宋随会不会玩。宋随坐在一旁沙发上闻言摇了摇头。
“哟。”南山像是得了什麽新鲜事,冲着同坐在沙发上的易同说:“同子,你们不会打台球的队伍里又新增一员。”
“哎。”徐六凑过来神色正经地纠正他,“你可别这样说,咱同子上次打台球那可是赢了黎河呢,要是不会打那怎麽抱得美人归啊。”
“哈哈哈哈哈!”
南山一听这事就笑得直不起腰来,他跟徐六搁那笑作一团,只要每次打球时易同在就总得把这件事拿出来说说。
“要不是黎河放水放到太平洋,就他那技术别说苦练一个月了,他苦练一年也赢不了黎河哈哈哈……”
他俩就这麽当着易同的面揭他的短,宋随瞟了眼坐在一旁的易同,有点担心这人会不会暴起揍他俩一顿。
这话他俩从去年就开始说,易同听的两只耳朵都快长茧子了。他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吃着南山从刘叔那打包回来的肉串,笑着让他俩滚蛋。
南山和徐六随便打了两局,每进一个球都要借着换角度的机会不经意地瞥宋随一眼。不管他瞥多少眼过去宋随都是抱着那杯跟粥似的百香果,也不玩手机就坐那小口小口地吸溜着杯里的珍珠,乖乖地看他们打完了一局又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