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随摸了摸垂在自己颈侧的一颗头,刺痒的短茬似乎都软了些。
唉,这小刺头跟着南山也是委屈了。
“宋随!你故意的!”南山看清了刚一闪而过的白影。不知谁家的白裙子正挂在阳台的晾衣竿上,风一吹便随着在空中轻晃。
一想到刚刚就是被一条裙子给吓到了,南山又羞又恼,化怒气为力量一手紧揽着宋随的肩膀,一手作恶般挠人痒痒。宋随怕痒,南山手刚触到他的腰就扭着身子直往一旁躲,奈何这人力气太大,不管他怎麽躲都躲不过,倒像是故意往人怀里藏。
“痒,南山……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
“说你错了。”南山冷着脸声音却带着笑。
“错了错了。”宋随认错速度很快,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浑然没觉此刻整个人都靠在南山怀里。
南山冷哼了声,见他认错态度还不错,大发慈悲的放过他,作恶的手改为拉了拉被他弄皱的校服外套。
先前的凉气被一闹而散,现在倒是觉得有点热了。宋随额间出了层薄汗,校服拉链刚拉开扇了两下就被南山捉住手拉了回去。大手抵着宋随下巴,校服领子高高竖起,锁头在空中轻晃,额头被人屈指弹了一下。不疼,宋随眯了眯眼。
南山摸了摸口袋没找到卫生纸索性作罢,“出了汗还脱衣服,不怕感冒?”
“有点热。”宋随轻声反驳。
“热着吧。”
南山双手插着口袋在前面走,宋随落後他一步想拉开拉链,手刚碰到,前面的人就跟後脑勺长了眼睛似的,目光幽幽地向後看过来,宋随动作停在原地,两秒後僵硬地摸了摸自己下巴。
像犯了错被家长抓住的小孩一样。
南山觉得宋随可爱,大步走过去。有了刚刚的前车之鉴,宋随条件反射般眯了眯眼睛头止不住地後仰,鸦羽般的睫毛轻颤着,显示着此人此刻有点紧张。
预想的脑瓜嘣没有来到,宋随小心翼翼睁开一只眼睛看见南山在他面前笑弯了眼角。
宋随也觉出了自己刚刚似乎有点傻,一抹绯红悄悄爬上了耳尖,藏在袖子里的手指不动声色地蜷了蜷。
算南山还有点良心,笑了两下不笑了。拽住宋随宽松的袖子往前走了几步,拉着人与自己并肩。
“干什麽。”宋随轻轻拽了下没拽开也懒得拽了,任由南山拉着他往巷子的另一头走去,青石板路上倒映出两道步伐一致紧挨在一起的人影。
南山心情很好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懒懒散散的声音散在风中。
“夜深路长,随手抓一只幸运儿跟我共享恐惧。”
一人走不完的长巷,两人并肩却觉稍短。
徐六的台球厅离学校很近,过了这条巷子右转第一家店就是。周围还有几家门店亮着灯,屋里屋外都有人在吃饭。
南山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开了门,没开灯,摸黑从前台桌子下拿出两顶头盔递给宋随。关门上锁拉下卷帘门,动作一气呵成,显然已经干了好多遍了。
南山从宋随手里拿过头盔,把钥匙塞进他手里,嘱咐道:“帮我收好钥匙,这玩意放我这总掉。这是第四把了,徐六说我要是再丢了他就把我头拧下来当球踢。”
宋随没忍住笑出了声,很难想象徐六追着南山打的样子。
“那要是我掉了呢,徐六会不会也把我的头拧下来当球踢?”南山给他戴好头盔,宋随的後半句话闷在头盔里,听上去可怜兮兮的。
“不会。”南山脱下外套边说着边往宋随身上套,“丢了的话我就去偷易同的,让徐六踢他的脑袋不踢咱俩的。”
远在家里的易同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心想指定是南山跟徐六那俩狗在骂我。
宋随见他只穿着件短袖,自己被里三层外三层包得像个蚕宝宝,挣扎着就想脱下来还给他,“我不冷,你骑车很冷,你快穿上。”
南山握住宋随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戴好头盔利落地翻身上车,扭头拉着宋随的腕子示意他快点上来,“我不冷,我火力旺。你快上来,要是去晚了玫瑰就唱完了。”
宋随拗不过他翻身上了车。
“准备好了没?”
“嗯。”後面传来闷闷一声。
摩托车拐进小巷,单薄的衣服被风吹得鼓起,耳边是呼呼风声。南山悄悄勾起的嘴角藏在头盔里,他大声道:“宋随,我有点冷!”
风声太大宋随倾着身子尽力凑近他左耳,贴着回应:“那你停下我把衣服给你。”
宋随迎着风去拉拉链,拉链刚拉到一半,风就卷着南山的声音送到了他耳边。
“你抱着我,我就不冷了。”
南山从未奢求过宋随会依着他话做出回应,半晌过後,他後背触到了另一人的体温。
腰间被外套和宋随的双手紧紧环绕着,周身尽是独属于宋随的气息。匀速行驶中的车速出现了一瞬间的提升,操纵者稳着气息缓缓下降,只觉两人相触的地方似乎有道火苗正在燃起,烧得滚烫。
掩在头盔下的笑意越来越浓,摩托车穿梭于大街小巷,一路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