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一时语塞,支吾两声,又想?到什么忙反驳道:“才不是,我?前天就是睡这里的。”
眼见小家伙发?现漏洞,梅锦赶紧顾左右而言他,皱着脸问:“早饭还有吗?妈妈有些饿了,待会儿吃完饭还得去码头给你买虾仁呢。”
知微一向是妈妈的贴心宝宝,一听她说饿,就什么都不计较了,大声道:“有,奶奶给你在锅里留了饭,我?给你去拿。”说完“噔噔噔”跑出去,要给她拿进来。
“不用不用,我?这就起来了。”梅锦瞧着她比谁都忙的小身影,唇角扬起来。
吃早饭的时候,梅锦才从知微嘴里知道梁满仓去哪了。
“爸爸吃完饭就去机关大楼了,不过没跟我?说去干嘛。”知微眼睛圆溜溜的,之?前掉的下牙已经?重新长出来,但又掉了新的牙,所?以一张嘴,嘴巴里仍然有个?窟窿,但目前还没有影响到说话。
梅锦点点头,咬下一口鸡蛋饼,李贵珍做饭的手艺极好,摊的饼又香又软,咸淡正好,她之?前还特意学过,同样的步骤,同样的手法,但做出来就是没有那个?味,只?能说,有些东西真是天生的。
这要是在后世,李贵珍能摆个?小吃摊,摊子?前一定排满了顾客。
今天太阳好,李贵珍把盆端出来,坐在院子?里搓衣服,梅锦道:“娘,这些厚点的衣服你先放着,待会儿我?回来跟你一块儿洗,我?现在带知微到码头去买虾。”
“哎。”李贵珍嘴上应着,手上却?不停。
梅锦有些无奈,她从老家过来后就闲不下来,在家里不是干这就是做那,家里里里外外都被收拾得亮亮堂堂的。
梅锦也明?白她的心理?,不在自己家,她就有产生强烈的不配得感,觉得自己只?要没帮上忙就会被嫌弃,哪怕这个?是自己亲儿子?的家,前世她亲奶奶也是这样的。
那时候爸妈在城里开了一家店,有点忙不过来,奶奶就过来帮忙,整个?人和在老家相比,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变得特别温柔好说话。
不过这也要看个?人性格,有的反而会反客为主,把自己当太后,要被人捧着。
梅锦见阻止不了她,问:“娘,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一块儿买回来。”
“我?没有,我?早上去供销社割了猪肉,包饺子?够用了,你就看着买就成。”
“好。”梅锦推着自行车带知微去码头的国营菜场。
这来都来了,她就没有光买虾,还买了鱼,还有虾干、虾皮、海带等。
晌午婆媳俩一块儿,做了一桌子?饭菜出来。
梁满仓回来的时候吃了一惊:“怎么做这么多??”
梅锦笑,轻轻按在李贵珍肩膀上说:“娘觉得你在那边肯定吃不到什么好东西,回来一趟难得,就想?给你多?做点好吃的,好填满你的胃。”
“那这填满我?两个?胃都够了。”梁满仓对着李贵珍笑道,“娘,今天你辛苦了,你坐上座。”
李贵珍摆手:“辛苦啥,我?就做个?饭不辛苦,你才是辛苦。”
知微大眼睛瞧着他们,嘀哩咕噜转,昂首挺胸上前拉住两人的手说:“爸爸辛苦了,奶奶也辛苦了,妈妈也很辛苦,我?当班长同样辛苦,我?们都辛苦了,赶紧坐下来吃饭吧。”
她一句话逗笑三个?人,梅锦笑她:“你自己辛苦才是最重要的吧?前面的都是铺垫。”
吃完饭稍微歇一会儿,时钟就走到了下午一点半。
梁满仓两点就要走,现在回房间收拾行李,小岛上海风刮着更冷,他得多?带几身厚衣服。
梅锦从柜子?里给他找衣服,知微就趴在他行李包旁边。
刚才饭桌上有多?欢快,现在就有多?难受。
梁满仓伸手掐了掐知微的脸颊:“笑一个?。”
知微龇牙咧嘴,露出豁了的口子?。
梅锦把合适的厚衣服都抱过来放到床上:“喏,这些,应该够你穿的了。”
梁满仓一件一件拿起来往包里填:“应该够了,主要那边海水多?,有时候风一刮,海水也跟着上岸,容易把衣服弄湿,湿了又不好晾。”
这还是他回来这两天第一次说起那边的情况,只?言碎语的,梅锦却?从中听到了生活上的艰辛,她问:“那你之?前带的衣服够穿吗?”
梁满仓意识到自己说多?了,顿了下又看着她笑起来:“放心吧,够穿。”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知微,转移话题说:“你同学的爸爸跟我?在一个?岛上,他还跟我?夸你了呢。”
知微果然被吸引,十分感兴趣地站起来:“他夸我?什么了?”
别看人小,虚荣心可不小,平常最喜欢听别人夸奖她,梁满仓对她的性格了解得透透的,故意卖了个?关子?,抿着唇笑,就是不回答她。
梅锦看着他们父女?俩玩闹,轻叹了口气?,一点都笑不出来,他以为他不说,她就不知道,实际上师部多?少?人都去过前线的岛,她哪能不清楚那边的生活?早跟人把细节都打听完了,就他还怕她担心而不敢说。
她默默把自己这段时间织好的围巾耳捂和手套都放进他包里,各织了三副,一样湿了能换另一样戴。
小岛上的海风跟刀子?似的,刮得人脸生疼,这些保暖的东西不一定能完全有用,但备着也比没有强。
那边父女?俩正聊着呢。
“真的吗?那个?叔叔真的这样夸我??”知微有些小得意。
“是啊,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