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官脚步一顿,脸上刚浮的笑容僵在当场。讪讪地转身,对上霍明书那双清冷的眸子,只觉得脊背发寒。
“左、左相笑了……”干笑两声,“您自然证人,只定远侯,地方怕无权审案……”
“无权?”霍明书微微挑眉,语气依旧平淡,却无端让人心头发紧,“杀人者,地方官不管?”
地方官被噎住,额头沁出冷汗,“您的,下官将人带走。”
地上匍匐的定远侯挣扎着站,长生冷笑,抬脚,踹在另外一边膝盖上,疼的惨叫出声。
“……”颜重南喘着粗气,目光落在颜夫人身上,“快拉我一把……”
不知为何,颜夫人站在原地没有动,冷冷开口:“左相,我看,亲手杀了老夫人,我可以作证。”
一句话让颜重南顿在原地,“在,在胡,我的丈夫,要害我。”
地方官也震惊不已,颜家了?
颜夫人却:“我看杀了母亲,侯爷,的心太狠了。能杀了母亲,将继承颜家后也会杀了我,既然如此,我何必帮。”
完,看向左相,诚恳道:“左相,我可以做证人,杀了的亲生母亲,天理难容。”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颜重南瞪大双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像被人抽去了全身的力气。死死盯着颜夫人,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疯了?知道在吗?”
颜夫人没有看,只盯着霍明书,眼神异常平静,“左相,妾身所言,句句属实。”
霍明书静静看着,没有话。
颜重南浑身发抖,挣扎着要站,却被长生一脚踩住后背,重新趴回地上。抬头,面目狰狞:“个毒妇、为要害我?我待不薄,我才夫妻。”
颜夫人并没有回答的话,低着头,懒得再看一眼。
“既然如此,上报刑部,押回京城刑部。”霍明书发话,看向地方官,“好生看管,若逃了,罪责难逃。”
地方官震惊不已,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哆哆嗦嗦地答应下:“下官领命,下官明白。”
挥挥手,门外的人扑进,当即将颜重南拖走。
颜重南不肯罢休,死死盯着的妻子:“秦霜,不得好死,会遭天打雷劈的……”
“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
颜夫人秦霜缓缓地松了口气,浑身麻木,听左相开口:“既然如此,秦氏,我会派人护送回京,只要安分守己,将我在,总会护周全。”
“好。多谢左相。”秦霜浑浑噩噩地行礼,慢慢地走出花厅,东方露白,天明将至。
东方天际泛鱼肚白,一线金光穿透云层,洒在院中的青石板上。
颜家摆了灵堂,老夫人换了一身新衣,躺在棺木里,双眼紧闭。
颜知宁最后看了一眼,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婢女劝两句,依旧不舍得盖棺。
眼见无法,婢女去请左相。
霍明书换了一身霜白色的衣襟,走身边,没有言语,保护的腰肢,将带入怀中,平静地吩咐:“盖棺。”
颜知宁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人抽去了所有的力气。伏在霍明书肩上,眼泪无声地滑落,洇湿了那片霜白的衣料。
霍明书有些拘束,可听无助的痛哭声后,的心不免软了下。慢慢地伸手,在颜知宁的脊背上轻轻地拍了拍,“知道没有坏心,只要自由,没有错的。”
“错在养了一头白眼狼,不的错。”
错的颜重南,的性子随其父,多年前,老夫人杀了老侯爷,却留下了一头狼。
白眼狼。
颜知宁的哭声微微一滞,随即伏得更深,整个人几乎埋进霍明书怀里,失声痛哭。
霍明书的手搭在背上,僵了僵,最终落下,轻轻地、地拍着。
的动作生涩得,像从未做种事,却又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
“别哭了。”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方才低了几分,像怕惊着。
怀里的身子微微颤抖,隔着衣料传温热的体温。霍明书垂眸,只能看见颜知宁素白的后颈,和一截纤细的腰肢。的手臂环在颜知宁的腰间,能感觉腰肢细得惊人,仿佛用力一些会折断。
太瘦了。
不知为何,有些心疼了。
颜知宁的哭声渐渐平息,却没有抬头。那么伏着,一动不动,像在紧紧抓住最后的依靠。
霍明书也不动,静静地站着,任由靠着。
灵堂里静,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能听见的心跳声。
不知了多久,颜知宁终于抬头。的眼睛红肿得厉害,脸上满泪痕,却在对上霍明书的目光时,微微红了脸。
“对不。”低头道歉,声音哑得厉害。
霍明书丝毫不在意,看着,目光依旧清冷,却在眼底深处有一闪。
的手放在颜知宁腰侧,没有松开。
颜知宁也察觉了,却不知该不该提醒。掌心的温度透衣料,带着一种不清道不明的熨帖,让有些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