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轻软带着哄慰,听的人心口阵阵发暖,又让人跟着暖心。
霍明书只觉得浑身软了,仿佛置身云端,身下并非床榻,绵软的云朵。
朝堂上的勾心斗角、身世里的爱恨纠葛,都在一刻被抛诸脑后。
时,世间万物皆已褪色,唯有彼此让人心安。
月光透窗纱,斑驳地洒在交叠的身影上,将两人的轮廓勾勒得朦胧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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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明书昏昏沉沉,醒醒睡睡,本该沉重的身子忽觉得轻快,再度梦大火。
记忆深处,火光冲天,昏昏沉沉地要扑进去,要去救爹娘,突然有人将抱了,不由分带着往外走。
那张脸,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那人将葬在脏水桶里,躲侍卫的追查,甚至将带出京城。
看着脚下流淌的河水,看着甲板上忙碌的仆人,再看向那人的脸颊。
那人朝笑了笑,带着几分女子的温柔,哄着:“我只救了,谁,不重要了。我将送去霍家,江南的书香门第。要报仇,我不阻拦。”
“但现在,该做的事情忘了那些往,只我随手救回的小乞丐,我教诗书礼仪,给立足的本事。”
“小殿下,报仇之前切莫泄露身份,我不会跟着。所以,的身份,只有一人知道。”
那人走了,并未留下名姓,连谁都不知道。
突然有一年,颜家送书信,两姓联姻,无法抗拒,唯有借助霍家的势力入京做官。
可一切都毁在了那场大火里,火光冲天,众人争先恐后地去救火,茫然地看着火苗扑上了横梁……
霍明书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伏,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引入眼帘的并非冲天的烈焰,相府卧房内熟悉的青纱帐顶,以及身侧颜知宁那张近在咫尺的睡颜。
颜知宁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一只手却依旧紧紧环着霍明书的腰,仿佛生怕在梦中走失。
许察觉霍明书的动静,迷迷糊糊地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猫儿,嘟囔了一句:“别怕、我在呢。”
一声低语,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将霍明书从梦魇的深渊中拉回现实。
霍明书怔怔地看着,心险些跳出了嗓子眼,恐惧慢慢地散了,取代之的劫后余生的酸涩与无奈。
再度闭上眼睛,将怀中的人抱紧,呼吸慢慢地调整。
接下,一夜好眠,霍明书早去官署了,颜知宁等走后,才慢吞吞地床用早膳。
用早膳,唤长生,“前些时日铺子里做了些好料子,走一趟,将料子拿,给左相的。”
闻言,长生没有怀疑,含笑答应下。
长叶跟着左相走了。颜知宁在屋内溜达一圈,又唤婢女:“去备马,我要出门一趟。”
婢女不敢违抗的意思,左相将之捧在手心中,自然也得尽心侍奉。
凭着左相的关系,颜知宁在相府要有。婢女退下后,并未急着走,免得露出马脚。
等快要日近午时时,才装作一副要出门的模样,换上男子穿的澜袍,用发带束发,从侧门出发离开。
一路往城北去,路热闹的长街,货郎叫卖声、百姓讨价价声此彼伏,烟火气扑面。
一路疾驰后,了婢女口中的明安巷。
颜知宁循着昨日婢女办法,找了路人追问,最后在一处略显破败的朱漆门前停下了脚步。
上前敲开门,开门的一个小婢女,婢女带着警惕,“找谁?”
“秦大夫,颜知宁了。”
婢女点点头,砰的一声将门关上,颜知宁也不急,静静地在门口等着。
约莫了一盏茶的功夫,朱漆门才再次打开。方才那满脸警惕的小婢女笑了,神色已缓和许多,侧身让出一条道,低声道:“请进,秦大夫在正厅候着。”
颜知宁微微颔首,迈步跨门槛。
院内收拾得极干净,几株老梅树下扫落叶的痕迹清晰可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草药苦香,混杂着淡淡的檀香,令人心神稍定。
正厅的门敞开着,一位身着灰布长衫的老者正坐在案前整理药包。
听见脚步声,缓缓抬头,眸色无比犀利,似乎将颜知宁上下看个通透。颜知宁无所畏惧,慢步走上前,颔首行礼:“秦大夫,认识我,对吗?”
“不认识。”秦大夫低头,不愿与话。
话音落地,铃声响了。颜知宁清秀的眉眼跟着蹙,追问道:“骗我,认识我,我与我的母亲长得像,对吗?”
秦大夫低头整理药草,将药草塞进包裹里,口中敷衍一句:“不认识。”
当当当几声,颜知宁笑了,道:“秦大夫,为何里?不用着骗我,我都知道了。”
闻言,秦大夫看向小婢女,朝摆摆手。
婢女低头退出去,秦大夫将手中的药包放下,再抬头时,眼中带着颜知宁不明白的恨意:“活着……”
一句话让颜知宁愣住了,活着?难道应该去死吗?
“五年前那场大火烧不死,老天爷真瞎了狗眼。”秦大夫冷笑一声,“天不帮我,帮了些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