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霍明书的手臂重新环上的腰,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撑住大半的重量,“路滑,小心些。”
颜知宁咬着唇,没有话。将重心靠在霍明书身上,一步一步地往山下挪。
山间的雾气越越浓,白茫茫的一片。
雨后的山路泥泞难行,泥土被雨水泡得松软,一脚踩下去一个深深的脚印,泥水从脚底漫上,溅湿了衣摆。
一行人走得艰难,走山下后,衣裳都湿透了。
霍明书扶着颜知宁上马,等坐稳后,随后翻上马背。颜知宁不满道:“我可以骑。”
“?”霍明书故意装作没有听清,坐稳后勒住缰绳,“再一遍?”
颜知宁不敢吭声了。霍明书教训一句:“坐好了。”
颜知宁抿唇,低头看着腰间的双手,十指修长,看得心痒痒,非要咬一口才觉得甘心。
暴雨后,官道上几乎看不见行人,远处山间迷蒙生雾,连十里外的京城也被水雾蒙住了。
雨停后,路也好走,一行人快速回京,赶在城门关闭前入京。霍明书直接将人带入相府,颜知宁反驳,但没有去处,只能暂住相府。
入府后,太医便了,颜知宁匆匆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太医上前行礼诊脉。
的头发没有干,湿漉漉地垂在肩侧,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寝衣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霍明书站在一旁,负手立,目光落在太医的脸上,无声中带着几分紧张。
须臾后,太医收回手,转身去检查公主腿间的伤痕,从药箱里取出一根细银针,在伤口扎了一针。
银针取出时,针尖上沾着的血鲜红色。
“伤口处理得及时。”周太医直身,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切的赞许,“毒血几乎被吸尽了,没有留下太多。臣再开一副外敷的药膏,每日换药一次,三五日便可结痂。”
霍明书眉眼舒展开,认真答谢:“多谢太医。”
“左相言重了,处理得好,下官不善后。”太医含笑,“左相不必担忧,眼下已无事。”
颜知宁躺在床上,心中哀叹一声,一事,顺口道:“左相吸了毒血,可有碍?”
话音落地,屋内安静了一瞬。
太医才看向左相,忙道:“左相,下官给您诊脉,可好?”
“可,您随我。”霍明书并没有留在卧房里,转身引着太医往外走。
太医跟随左相的脚步离开,床上的颜知宁要坐,婢女上前扶着的身子,“殿下,您去哪里?”
颜知宁朝外看了一眼,心中不定又害怕,见婢女笔直地站在的面前,顺口:“去看看左相,听听太医的回答。”
“。”婢女屈膝行礼,听从吩咐退了出去。
颜知宁重新躺回床上,回忆今日的事情,当真丢人极了。
躺在了霍明书的床上,鼻尖都对方身上清冷的香气。用力吸了吸,一瞬间,往日的回忆涌上脑海。
盯着横梁不语,耳边响细碎的脚步声,婢女回行走,甚至有人拿了帕子给擦拭头发。
但依旧不动,浑身力竭,由着婢女折腾。
许腿伤的缘故,有些头晕,浑浑噩噩,片刻后睡了去。
待霍明书走时,人睡着了。
颜知宁侧卧在床上,墨发散开,铺了满枕。
的头发没有干,几缕湿发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近乎透明。浓密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像极了在花间小憩的蝴蝶。
霍明书俯身,静静地看着。
的唇色比白日里淡了些,透着几分病后的娇弱,却更显得那五官精致如画。
霍明书的目光往下,颜知宁寝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往下便连绵雪山。
婢女端着铜盆从内室走出,看见霍明书站在门口,吓了一跳,连忙屈膝行礼。
霍明书抬手,示意不要出声,又摆了摆手,让退下。
婢女会意,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门在身后无声地合上。
霍明书在榻沿坐下,并未思考,俯身在颜知宁唇上落下一吻。
吻以后,没有走,定定地看着颜知宁。
颜知宁并没有醒,不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并不能惊醒睡梦中的人。
霍明书伸出手,指尖落在颜知宁的脸颊上,轻轻滑,从颧骨下颌,从下颌耳垂。
动作极慢极轻,像在描摹一幅画,虔诚认真。
“颜知宁。”极轻极轻地唤了一声,声音低几乎听不见,像一声叹息,又像一句不敢出口的心事。
睡梦中的人没有回应。
的呼吸依旧平稳绵长,胸口随着呼吸微微伏。
的手从颜知宁的脸颊滑的发间,手指没入半干的墨发中,轻轻梳理着。动作慢,一缕一缕地将那些湿发拨开,让夜风吹干。
霍明书似乎无事可做,睡着的颜知宁成了手中的玩偶,从发丝五指,都被抚摸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