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则水火无情,谁愿以身相试,越过水火而扶将倾之柱?众人互见彼此忙乱,便也算得尽了心力。
三则,真有一日,柱倒梁塌之时,檐下奔逃最是便宜。倘若真去尽心尽力,撼那朽木,是要被压作齑粉的。
这是合理的。
可不代表这就是对的。
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冯保和张居正,吕调阳等人一直未曾开口。
李玉娥也未曾回应。
他们作为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中直接对这个天下负责的人,他们无法抛开身上的责任感。
原本早已出现裂痕的,李玉娥,张居正,冯保这个权力三角,在事实的残酷冲击下被迫重新粘合紧实。
被留下后,张居正和冯保同时开口。
“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臣……”
李玉娥摆了摆手,用力的揉着太阳穴,眼底满是痛苦。
那是她的孩子。
是她倾注心血去培养的孩子。
亦是未来的君主。
可是能怪谁?
太医的确不知情,这阿芙蓉的确也是药,只是没有人发现过它的可怕,他们并非成心,只是给陛下开出了镇痛的药方。
怪殷大夫揭露真相?那让陛下真变成那两个死囚那样就好了?自己就满意了?能对得起天下人和先帝了?
但真要抉择,依旧是痛苦的。
那是未来的君主。
可那也是她精心教养的孩子。
窗外雪又落,红墙映清辉。
静谧,空旷,安宁。
“冯大伴,那殷氏可还关着?”
“回娘娘,仍押在偏殿。”
“拟旨,殷氏勾结白莲教谋逆,凌迟处……”
冯保「噗通」一声跪下:“娘娘!”
张居正默默的跪在了冯保身边。
李玉娥蹙眉。
掩盖君失而灭口罢了,他们两个不可能不明白,如今阻拦……
“她身上还有什么?能比得过天家尊严?”
“还请娘娘亲至,三言两语,难以道明。”
“你的意思是,让哀家去见她?”
“娘娘,您将不虚此行。”
片刻后,李玉娥披着斗篷,走出慈宁宫,带着二人,往殷灵毓的偏殿去了。
满地银霜雪光,凄清却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