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杰把手机抛过去,弧线不高,司机伸手接住,看了一眼屏幕,是锁屏状态。
他把手机塞进自己裤兜,枪口一直没离开张杰胸口。
“等着。”司机说,往后退了两步,背靠着车子,眼睛盯着张杰,“别乱动。”
张杰没接话,就站着。风吹过墓地的石碑,出呜咽一样的声音。
大概过了十分钟,远处传来引擎声。
两辆车,一辆黑色路虎揽胜,一辆深灰色的奔驰厢式货车。
车子沿着墓园旁的小路开过来,轮胎压过碎石,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在出租车后面二十米处停下。
路虎车上下来三个人。都穿着深色户外夹克,战术裤,靴子。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光头,左脸有道疤,从眼角一直拉到下巴。他看了一眼司机,又看向张杰,目光在张杰脸上停留了两秒。
“亚洲人?”光头开口,声音低沉。
“中国人,应该是。”司机赶紧说,脸上堆起笑,“货色不错吧?体格可以,看着也机灵。”
光头没理他,走近几步,上下打量张杰。张杰站着没动,任由他看。光头看得很仔细,像在牲口市场挑马。
“就他一个?”光头问。
“今天就逮到一个。”司机搓搓手,“这活儿不好干,城里最近风声紧……”
光头抬手打断他,从怀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然后对着司机亮出屏幕。“转了。十个,一分不少。”
司机赶紧掏出自己手机看,眼睛亮了,连连点头。“谢了老板!下次还有这种活儿,随时找我!”
光头没接话,朝身后摆了下头。另外两人走上前,手里都拿着枪,型号是pk,短管,便于携带。其中一人拉开厢式货车的后门。
车厢里很暗,能看见里面已经有人了。蹲着,或坐着,看不清脸。
“进去。”光头对张杰说,枪口指了指车厢。
张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车厢里面,然后迈步走过去。车厢底板有点高,他单手一撑,跳了上去。动作很利落。
车厢里的几个人明显往后缩了缩。
拿pk的那人把后门关上,落锁。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张杰在车厢里站稳,眼睛适应黑暗。车厢是改装过的,没有窗户,内壁包着层薄海绵,可能是防撞的。顶部有盏小灯,瓦数很低,勉强能看清人脸。
连他在内,一共六个人。
两个黑人,一个很壮,缩在角落,抱着膝盖;另一个瘦些,靠在厢壁,眼睛瞪得很大,喘气声很重。三个黄种人,两男一女。女的很年轻,可能不到二十,脸上有泪痕,妆花了。两个男的,一个戴眼镜,文弱;另一个……
“??????????????(我们现在在哪里?)”
开口的是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声音颤,说的是韩语。
张杰看了他一眼,听不懂。他在车厢靠里的位置坐下,背靠着厢壁,曲起一条腿,手搭在膝盖上。
车子动了。引擎低吼,轮胎碾过路面,开始加。
车厢里没人说话,只有引擎的震动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那个年轻女人又开始小声抽泣,但很快憋住了,变成压抑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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