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钦州将她打横抱起:“嗯,抱你回去。”
抱她回房的路上,温知白迷迷糊糊地将脸贴在他颈间,小声嘟囔:“你好暖和…”
他脚步微顿,将她搂得更紧些。
刚将温知白放在床上,她却不放下勾在他脖颈上的手。
他笑,蹲下来,将她的手挪移到自己的侧脸:“嗯?”
温知白捏了捏他的脸:“你想不想我?”
“我想你,很想你。”
她慢慢凑近,唇瓣即将相触的瞬间,却身子一软,倒头睡去。
裴钦州为她盖好被子,吹灭烛火,在黑暗中凝视她的睡颜:“为了这一刻,我等了好久。”
他默默守在一旁。
突然,裴钦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一股毫无预兆的剧痛自心脉深处炸开。
他扶住床柱稳住身形,待那阵眩晕过去,他摊开掌心,借着窗外漏进的月光,看清了上面那抹刺目的暗红。
是血。
他凝视着掌中血迹,眸色深沉如夜。
“终于……来了麽。”
他无声低语,指尖蜷缩,将那抹暗红紧紧攥住。
强行逆转轮回,复生死者。
天道反噬,从来不会缺席。
只是他未曾料到,这代价会应验在此时——在她终于重新回到他身边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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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京皇宫内,天子将夏承恩的请罪书摔在案上:“好个太子!朕命他平定凉川,他竟敢欺君!”
王公公跪伏在地:“陛下息怒,殿下也是情势所迫。如今纳乞败退,我军威远扬……”
“岂止是他!”天子怒道,“还有那温知白丶戚屿柠,好好京中贵女,全敢违逆朕意跑去凉川!如今满朝文武都等着看朕如何处置。罚,则寒了军民之心;赏,则损了天子威严……王书淮,你说朕该如何?”
“天子圣意,奴婢不敢妄测。”
“恕你无罪,但说无妨。”
“……陛下,太子身边不是还有那位裴幕僚吗?待殿下回京,想必他们自有说法。那些文官……也不过是思虑过甚了。”
“那朕就等着他们的说法!若填不上这些坑,休怪朕无情!”天子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再过几日高氏与温氏联姻,赐黄金百两,玉如意两柄。”
“是。”
高家贵为丞相,天子的赏赐即是暗示——知道该如何在朝堂上稳住局面。
自被禁足,秦雁珍每日在佛前跪诵,倒数女儿出嫁的日子——这是她最後的翻盘机会。
高家需要一个传承香火的女子,秦雁珍需要一个翻身的机会,而贺君译欲将妹妹推上太子妃之位。
各取所需,共设此局。
“小姐还在绝食吗?”秦雁珍跪在蒲团上,指尖拨过佛珠。
“回夫人,小姐这几日……似乎想通了,开始用饭了。”
“想通就好。告诉她,出嫁前一日,我会去见她。”
温令臣如今心思全在新认的稚子身上,这让秦雁珍彻底死心。温符时已成弃子,现在唯有温娴这步棋还能一搏。
他既无情无义,就休怪她……拉着所有人一起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