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恒的侧脸在水光的映衬下线条格外分明,眉骨的弧线冷硬得像坛上那尊龙尊石雕,但他眼睑低垂的弧度又给这副冷硬里掺了一层薄薄的疲倦。
“有啊。”
白珩轻声说着。
“但我不想说。以前的事说再多也没用。重要的是,我现在回来了。你们——你——还活着。这就够了。”
丹恒终于转过头,正眼看向她。
就是这一眼。
他原本大概只是想看看对方说这句话时的表情,确认一下这个“白珩”是不是又在演。
但他的目光落在对方脸上之后,就再也挪不开了。
之前他就觉得像。
太像了。
但现在再看,已经不是“像”的问题了。
面前这个人的每一个细节,从眼角微微上挑的弧度,到笑起来时——都毫无误差地叠上了他记忆深处那个一直模糊不清的身影。
他每次试图回忆白珩的脸,都只能看到一个朦朦胧胧的轮廓,像是透过磨砂玻璃去看一张旧照片。
但现在,磨砂玻璃被人从另一面擦干净了。
那个模糊的轮廓有了颜色,有了温度,有了呼吸,有了真实。
不是像白珩。
就是白珩!
丹恒微微皱了一下眉。
那个皱眉的动作只在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他自己大概也说不清是什么的表情。
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里。
他只能看着她,看着那双在冷光下依旧亮晶晶的狐眸,看着她那歪头的角度,就连歪头的角度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以及他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每一下都在胸腔里撞出一个回声,爬到喉咙口,变成一个压不下去的闷响。
就在这时,丹恒忽然往前迈了一步,抬起右手迅伸向她的方向,度极快,快到赛飞儿甚至来不及判断他是要打人还是要拉人。
只见丹恒一个侧身把“白珩”往旁边猛地推开。
然后就在她被推开的那一秒,一柄红色的剑刃从她刚才站的位置直直地捅了进去。
剑身通体赤红,刃面上爬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裂纹,裂纹深处透着熔岩般橙红色的光。
剑锋刚好从丹恒的胸口正中贯穿而过,剑尖从后背透出来,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雾,在古海冷光的映照下散成一片细细的红色水珠。
丹恒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
那张清瘦的脸在剧烈的冲击下扭曲了一瞬,但他硬是一个痛字都没有喊出来。
击云从他手里滑落,在石板上弹了一下,滚到了“白珩”脚边。
“丹恒——!”
“白珩”的叫声还没落地,那柄红色的剑刃就开始在他胸口震颤。
剑身上的红光和他的胸口之间产生了一种诡异共振,红光像心跳一样一明一暗,越闪越快。
最后他的胸口正中央忽然冒出了一团青金色的光。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苏醒,把封闭的容器一点一点撑裂。
更多的青金色光从胸口涌出,光芒像液体一样沿着他的身体轮廓流动,爬上肩膀,滑过腰际,缠绕住他的四肢。
丹恒的脚逐渐离开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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