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河深深地伸了一个懒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他眨巴眨巴了嘴,随后看了看一旁地上的科兹,这小子还在裹着毯子,躺在地毯上,毯子裹得只剩一撮黑发露在外面。真不知道,哈莉奎茵从哪里找到的那么大号的毯子!
萧河轻手轻脚走到窗边,原本是想要看看哥谭清晨是什么样子的,结果他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便注意到了,楼下那条街的拐角处,不知什么时候支起了几顶蓝色和白色的遮阳棚,一排折叠桌上码着塑料筐和纸箱,几个摊主正在往桌上摆东西。
有卖水果的,有卖蔬菜的,还有一辆小卡车后面挂着半扇猪肉,摊主正拿刀在上面比划。早起买菜的人已经来了,大多是上了年纪的,推着带轮子的购物小车,在摊位之间慢慢挪,相信这种情况也挺正常的,毕竟,虽然哥谭很乱,但是依旧还是要重归生活的不是吗?
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哈莉的房门关着,帕米拉那边也没动静。萧河从裤兜里摸出昨晚企鹅人给的那沓钱,在手指间捻了一下,抽了两张出来,塞进裤兜。剩下的压回茶几底下那本教科书下面。
早市比他刚才在窗边看到的热闹。卖菜的摊位上码着成排的番茄、青椒、洋葱和土豆,价格写在纸板上,用马克笔潦草地涂着数字。
萧河从一个戴草帽的老头那里挑了几颗番茄和一把青椒,又在一个墨西哥女人摊位前买了洋葱和一小袋蘑菇。肉摊上他犹豫了一下,指了指那扇猪肉边上挂着的几根排骨,摊主是个光头大汉,围裙上全是干了的血渍,剁排骨的时候手起刀落,两三下就分好了,用牛皮纸一包递过来。
回到公寓的时候,客厅里的味道还没变,但科兹已经醒了,正坐在沙发上揉眼睛。他看见萧河手里那堆东西,眉毛动了一下。
“你太棒了!又是老爸下厨!看来有些人有口福咯!”
“臭小子!等着!”
萧河走进厨房,把东西放在操作台上,打开橱柜翻了翻。
锅有,但不大。他又蹲下去翻了翻灶台下面的柜子,在最里面找到一只深口的铁锅,直径大概有三十多公分,锅底有些旧,但没生锈。他把锅拿出来洗了两遍,架到灶上。
排骨先焯水。趁这个空档,他把番茄切了,青椒掰成块,洋葱切成丝,蘑菇切成片。厨房里慢慢有了动静,水在锅里滚开的咕嘟声,刀背碰砧板的闷响,油下锅时那一声短促的滋啦。他把焯好的排骨捞出来,冲掉浮沫。锅里下油,葱姜爆香,排骨倒进去翻炒,加了酱油和一点点糖。
很快,香味从厨房里溢出来,顺着门缝溜进客厅,又从客厅的门缝下面钻进了卧室。
然后就是炒面了。他把煮好的面条过了一遍凉水,沥干。另起一锅,油热了之后先炒鸡蛋,鸡蛋凝成块盛出来,再下洋葱和青椒爆锅,香味比排骨还冲。然后面条下锅,大火快炒,酱油顺着锅边淋下去,滋啦一声腾起一团白烟。最后把排骨连汤带肉倒进去,鸡蛋倒回去,翻炒几下,盖上锅盖焖了小半分钟。
萧河把锅盖掀开的时候,整间屋子都香透了。
客厅那头传来一扇门被推开的声音。帕米拉从卧室里走出来,一头深红色的长发乱七八糟地搭在肩膀上,眼镜歪在鼻梁上,身上的睡衣皱得不成样子。她揉着眼睛朝厨房走了两步,往厨房那边看了看。
“哈莉……你在做什么好香啊!”
“嗯?”萧河转过头,正好看见小美人的模样,“哦!抱歉!”
萧河连忙转过头,看向了自己锅里面
小丫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头看着勾勒出傲人身材的薄睡衣,直接闹了一个大红脸。
满脸尴尬的,扭头就回了房间。
“哦!抱歉!先生!”
“是我该说抱歉才对!”
过了大概半分钟,门又开了,她换了一件宽大的t恤和一条运动裤,头发用一根皮筋胡乱扎了个马尾,眼镜扶正了,这才偷偷摸摸的从房间里弹出一个头,四处看了看。
“来吧!都坐下吧!”萧河将炖锅放在了桌面上。
餐桌上那只铁锅冒着热气,炒面堆得冒了尖,排骨块嵌在面条之间,酱色油亮,鸡蛋块边缘焦黄,青椒丝还带着脆生的绿色。帕米拉站在桌边,喉咙动了一下,馋得大馋丫头口水都流出来了都不自知。
“那个刚才抱歉!先生!先生您叫……”
萧河看了看像个小迷糊的小丫头,又看了看锅里的食物,“你叫我萧河就行了,那个啥……我做得有多的。随便吃点。”
说着萧河露出一抹灿烂的微笑,同时有些腼腆的挠了挠头。
帕米拉是点了点头,但是目光落到萧河脸上的时候,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飞快地低下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谢……谢谢。”
科兹已经坐到了桌边,筷子都拿好了。他伸手掀开锅盖,热气和香味一起涌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那种终于等到开饭的表情。
哈莉的房门这时候也开了。她大概是闻到味道才醒的,头发束成一个歪歪扭扭的马尾,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她走到餐桌边,低头看了一眼锅里,然后抬起头看萧河,眼睛里的睡意全被那锅面吸走了。
“天啦!萧河先生,你做的这是什么?太香了!”
她还没坐下,门被敲响了。
萧河放下手里的碗,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外面站着一个矮个子男人。深灰色大衣,暗金色马甲,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是那把雨伞。他身后走廊里站着那两个西装保镖,一左一右,像两扇门板。
“早上好。”企鹅人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抱歉这么早登门拜访——”他的声音顿了一下,鼻翼轻轻翕动,很显然这老小子被什么美味给吸引了,要知道这家伙,是哥谭地下世界的大佬外,同时还是一个关心母亲的孝子,以及一个卓绝挑剔的美食家,能够让他食指大动,就足见萧河的功力了。
“嗯……好香啊。”
萧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两个正努力板着脸、但鼻翼同样动个不停的保镖。他把门让开一个身位。
“行了,别客气了!进来吧。吃点?”
企鹅人眨了眨眼,像是没料到这个邀请,但脚已经迈了进来。他朝身后轻轻抬了一下手指,两个保镖在门外站定。他在餐桌边坐下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大衣下摆收拢在膝上,雨伞靠在椅腿旁。
“抱歉!打扰了!”
萧河进厨房又盛了一碗出来,放到他面前。企鹅人接过筷子——他握筷子的姿势有些生疏,看样子这家伙应该是学过怎么用筷子的,那夹面的动作算得上稳。他吃了第一口,嚼了两下,嚼到第三下的时候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然后很快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