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皇宫群,一处黑色档案馆地下八百米。
欧米伽穿着一身沾满机油的灰色工装,手里拎着一只沉重的工具箱,跟在两名禁军身后穿过走廊。她的身形比平时矮了半个头,肩膀收窄,面部线条被一层薄薄的生物伪装膜覆盖,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机械维修工。
走廊很窄,两侧墙壁是裸露的岩层,岩层表面每隔一段距离就嵌着一盏冷白色的灯管。空气干燥而沉闷,带着一种陈旧金属和消毒剂混合的气味。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闸门,闸门旁边的墙上刻着一个褪色的编号。xI。
欧米伽的目光在那个编号上停了一瞬。
闸门后面是一条更窄的通道,通道两侧排列着一间间牢房。牢房的门都是统一的合金材质,门上只有一个巴掌大的观察窗,窗户里透出同样冷白色的光。每一间牢房的门框上都刻着编号,从I一直排到xI。
禁军带着她走到通道中段,在一处管道接口旁停下。
“这里的通风管道出了问题,负压不稳。”为首的禁军指着一处墙壁上的检修口,“你们从检修通道进去,把管道排查一遍。三小时内完成,问题应该不大吧?”
“明白,没问题。”欧米伽低下头,跟着众人含糊地应了一声。
她身旁的两个同行维修工已经开始动手拆检修口的盖板。欧米伽蹲下身,装模作样地检查工具箱里的工具,眼角的余光却在扫视通道。通道尽头,xI号牢房的门口,站着一名禁军。那是一个身形格外高大的战士,穿着金色的动力甲,手中的动力戟笔直地竖在身侧,面罩遮住了全部表情,但那个站姿本身就说明了一切。那间牢房不简单。
“别瞎看!”同行的一个维修工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压低声音,“那间牢房不是我们能看的。赶紧干活。”
欧米伽收回目光,低头继续摆弄工具箱。检修口的盖板被拆开了,露出后面那条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的管道。管道内壁布满了灰尘和锈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三人依次钻了进去,欧米伽在最后一个,她钻进管道之前,又飞快地瞥了一眼xI号牢房的门。门上的观察窗是暗的。什么都看不见。
管道里很黑,只有头盔上的检修灯照出前方一小片区域。三人匍匐前进,每隔一段距离就停下来检查管线接口和阀门。欧米伽跟在最后,动作熟练地拧开每一个她遇到的阀门,检查每一处她摸得到的接口。
大约一个小时后,三人从管道的另一头钻了出来。出口在通道的拐角处,距离xI号牢房大约有二十步远。欧米伽从管道里爬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那名守卫xI号牢房的禁军和带他们来的禁军在通道的另一头说着什么。然后两人同时转身,消失在拐角后面。换班了。
通道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欧米伽和她的两个同行。
“我去检查一下上面的管道。”欧米伽对同行的维修工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们先下去。”
两个维修工没有多想,拎着工具箱继续往下一层去了。他们的脚步声在通道里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了管道深处。
欧米伽站在原地,等了大约十次呼吸的时间。然后她转过身,朝xI号牢房的方向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工具箱被她留在了管道口旁边,两只手空着,脚步越来越快,心跳也越来越快。她知道自己在冒险,阿尔法瑞斯如果知道她这么干一定会把她骂个半死。但她忍不住。xI号牢房里关着的那个人,或者说那个东西,从她进入这条通道起就一直在拉扯她的意识。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是在很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叫她。
她走到xI号牢房的门前。
门上的观察窗依旧暗着。但当她靠近的时候,那层暗色渐渐褪去了,露出了后面那间牢房的内部。
牢房里很空。四面都是裸露的岩壁,地板上只有一个光秃秃的石台。石台上坐着一个人。一个瘦削的身影,披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囚服,头发长得拖到了地面上,颜色是灰白的。她的脸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皮肤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眼睛紧闭着。
那张脸和欧米伽一模一样。
欧米伽的瞳孔骤缩。她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工具箱的提手,指甲几乎嵌进了皮革里。她的呼吸停了一拍,心脏像是被人从胸腔里掏出来扔进了冰水里。
石台上那个身影忽然动了一下。她的眼皮微微颤动,紧闭了不知多久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欧米伽猛地缩回了身体。
狼狈地钻入地下维修井里的欧米茄,好不容冷静下来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是谁?
………………
亚空间
莫塔里安坐在战术台后面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自然守望刚刚传回来的报告,上面记载着丰饶祝福在死亡寿衣号上具象化的细节。一根骨锥,一个凡人军官,一句祈祷词,伤口愈合,骨锥变强。白纸黑字,冷冰冰的数据,但每一个字都在说明同一件事:他父亲随手创造的那个抽象概念,正在这个宇宙里生根了!
很显然知道一切的他,明白,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右边是那本《药师录》,洛嘉送来的,封皮上刻着银杏树的纹路。他翻到最后一页,又看了一遍那句话。
“药王慈怀,建木生发。莳者一心,同登极乐。”
他合上书,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只想着两件事。
第一件,便是德鲁伊的分分支教派丰饶分支的出现。
作为萧河钦定的德鲁伊教团大长老,莫塔里安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德鲁伊教派从建立那天起就不是铁板一块。
自然之道的追随者各有各的理解,有人崇尚平衡,有人崇尚循环,有人崇尚纯粹的野性。萧河在的时候,这些分歧都可以说是他一个人的神迹还在,没人敢闹,没人敢龇牙咧嘴。所有一切都可以理解为萧河的显化。
但萧河不在的时候呢?短时间可能没问题,但是时间长了呢?
新的解释新的如丰饶分支的出现只是时间问题。就像古泰拉时期的伊便尼派和阿里乌派,同出一源,互相掐架,掐了几百年甚至几千年,也许可以和洛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