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长城,大将军府。
风雪拍在青黑石墙上,像无数细碎刀锋刮过甲胄。
正厅里火盆烧得很旺,炭火噼啪作响,却压不住厅中那股凝重气氛。
李浩原坐在客位上,身上还披着寒鸦关守将的黑色重甲,甲叶间夹着未化的雪。
他面容清瘦,眼窝微陷,眼神里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宁霜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一碗热酒,慢悠悠喝了一口,
“李将军一路赶来,辛苦了。”
李浩原立刻起身,抱拳沉声道,
“大将军,末将不敢言苦。
金戈关出了这等大事,末将若还坐在寒鸦关不动,才真是愧对北境长城。”
宁霜挑了挑眉,
“你说陆沉挟持边军,意图谋反?”
“千真万确!”
李浩原声音猛地拔高,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心口,
“金戈关烽火燃起之后,末将派斥候探查,得知陆沉带着雁回谷残军入关,强行拿下副将廖沉舟,还将徐应将军打成重伤。
如今金戈关上下皆在他掌控之中,末将担心再晚一步,寒鸦关也会遭其毒手!”
宁霜放下酒碗,粗糙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摩挲。
“廖沉舟被拿下,是因为他眉心浮现了魂钉。
徐应被拿下,是因为雁回谷粮仓底下挖出了金戈关巡哨军尸体。
李将军,这些事情你知道吗?”
李浩原神情微变,随即咬牙道,
“大将军,这些都是陆沉一面之词!
他身负天子令,谁敢反驳?
廖沉舟若真有罪,自该押来大将军府审讯。
可陆沉擅自用刑,搅乱边军秩序,这和谋逆有何分别?”
宁霜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让李浩原心里微微一沉。
宁霜抬眸看他,
“你这话说得挺顺,来之前练过?”
李浩原脸色一白,立刻单膝跪倒,
“大将军明鉴!
末将所言句句出自肺腑,若有半句虚假,愿受军法!”
宁霜摆了摆手,
“行了,别动不动就赌命。
你们这些文绉绉的边将,一张嘴就是肝胆忠义,老子听得牙酸……”
李浩原低着头,喉结微动,却没敢再辩。
宁霜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浩原,你守寒鸦关十二年,没让妖族从你那里叩开过一寸关门,这份功劳我认。”
李浩原眼中微微一亮,
“大将军……”
宁霜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