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此刻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无边戾气与慌乱交织,笼罩周身。
“嗯?先生您刚刚才笃定地说只需静观其变,此刻又是打算去往何处?”
轻柔的语调带着刻意的疑惑,像是在慢条斯理地拆解他方才所有的笃定,戳破他强行维持的冷静伪装。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引线,彻底点燃了安积压在心底的所有焦躁与恐慌。
“静观?静观他妈了个b!”
低沉沙哑的怒喝骤然炸开。
这是所有人、包括虚空万藏,都从未听过的语气。
认识安的人都知道,他性情温和内敛,情绪极度内敛,百年间极少动怒,更别说爆粗失态。
哪怕记忆中,直面覆灭格拉默的浩劫,看着麾下铁骑尽数陨落,他也从未有过这般彻底失控癫狂的模样。
无数细碎的不祥预感密密麻麻缠满他的神经,疯狂叫嚣、拉扯、撕裂着他的理智。
此刻的他,眼底所有的温润淡然尽数褪去,只剩下翻涌不休的戾气与彻骨慌乱。
胸腔里的石心疯狂擂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与体内沸腾的血液抢身体的控制权。
虚空万藏望着他决绝挺拔、绷得毫无一丝松弛的背影,鎏金光芒轻轻震颤,良久,才出一声悠长又唏嘘的轻叹。
“唉~”
“时隔三十余年,寰宇之上,怕是又要再度响起您的赫赫威名了。”
祂悬浮在空中,语调绵长,带着几分悲悯,几分无奈,几分早已洞悉命运的通透。
“只希望这一次,响彻诸天的——不再是千古骂名。”
三十余年光阴,于漫漫星穹、浩瀚诸天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三十年前,这个男人以一己之力搅动寰宇,被无数人忌惮、唾弃、指责,是人人畏惧的叛逆行者。
三十年后,这个男人本已收敛所有锋芒,隐匿所有戾气,守着身边众人,守着心底的温柔,岁岁平安。
这个男人只是想安度晚年,然后在生命的最后拉着众神一起完蛋而已,他有什么错?(无辜jpg)
可命运从来不曾给他安稳。
这一次,若真要再度扬名寰宇,虚空万藏只愿,这一次,世人铭记的不再是他的杀戮与罪孽,而是他的守护与赤诚。
话音落时,安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迅疾流光,冲破长廊,瞬息踏入了观景车厢。
车厢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的身上。
众人看着他骤然阴沉可怖的神色、紧绷到极致的下颌、眼底翻涌的戾气与慌乱,心中已然全然明了。
他一定是第一时间感知到了星失联的噩耗,知晓了他们遭遇了什么麻烦。
所有人都清楚安与星之间深厚无比的羁绊,清楚星在他心底独一无二的分量。
姬子看着他这副濒临失控、满心焦灼的模样,心口骤然揪紧,浓浓的担忧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她清楚安的性子,星和丹恒去开拓翁法罗斯,安一定为两人准备了后手,若不是到了十分危险的地步,他也绝不会失态至此。
她正要轻声开口,想用温柔的话语安抚他紧绷的心神,缓和这死寂压抑的气氛,告诉他们众人都在,万事尚可从容谋划。
可不等一字一句出口,便被安冰冷低沉、不容置喙的声音骤然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