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轧过路面,出沙沙的声响。
萧知栋坐在后座上,他时不时拍拍祁曜的背,充当人形导航,指着前面的路:“姐夫,前面左拐!对,就那条巷子!”
家属院门口,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可跟这冷清的景色不同的是,院子里还挺热闹。
有几个婶子大娘闲着没事,搬着小板凳坐在大树底下唠嗑、糊纸盒。
她们听见自行车铃声,抬头一看——
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锃亮锃亮的,在阳光下闪着光,正缓缓骑进院子。
骑车的是个年轻男人,长得那叫一个精神,身板笔挺,气度不凡。
前杠上坐着个姑娘,穿着深棕色的毛呢大衣,头盘成个蓬松的髻,娇俏又可人。
后座上还坐着个小伙子,正挥着手朝着她们咧着嘴笑呢,不是萧知栋又是谁?!
三人一车,就这么招摇地骑进了家属院,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炸开了锅。
“哎哟我的天!这是谁家的车?还是永久牌的咧!”
赵大婶第一个站起来,手里的纸盒都掉了,眼睛瞪得像铜铃。
王婶子也凑过来,伸长脖子看:“这不是念丫头吗?还有她男人,还有小栋!他们这是……去买了自行车了?!”
“这车可真漂亮,你看这漆面,锃亮的,都能当镜子照!”
“永久牌的!这可是大牌子,比凤凰的还结实!”
“得多少钱啊?一百多块吧,还得要票!”
几个婶子你一言我一语,嗓门一个比一个大,恨不得把全院的人都喊出来。
院子里那些早放寒假的小学鸡们,听见动静,一个个从家里窜出来,兴匆匆地追着自行车跑。
人越围越多,还有小孩不知危险冲到了前头。
祁曜生怕撞到人,本来买自行车是好事,可出了这样的事就不美了。
他顺势停下车,大长腿撑地。
萧知念只觉得“酷刑”终于结束了,刚刚那有一段路实在是颠的很,感觉屁股都要开花了。
车刚刚停稳,她就顺势从祁曜的怀里跳了下去。
祁曜有些拿她没办法,生怕她摔了,还伸手拉了一把。
那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胳膊,等她站稳了才松开。
虽然是寻常的动作,可在外人看来,就是祁曜事事都关心,事事体贴。
一个男人在不在乎一个女人,眼神和动作是演不出来的。
看着的大娘婶子,哪个看了不眼热。
大伙这会才相信,赵云之前说的“萧知念是个有福气的,嫁得男人疼她”之类的话,不是客套,也不是吹嘘。
大院里的邻居们已经吵吵嚷嚷地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的,比过年还热闹。
“呀,念丫头,这咋突然买了自行车呀?”
赵大婶第一个凑过来,伸手想摸那车,又缩回去,生怕摸坏了,他们讹她怎么办!
萧知念顺了顺被风吹得有些毛躁的头,十分凡尔赛地叹了口气:“唉,这不是看着我妈上班辛苦嘛。
我跟小弟又是个有孝心的,我妈都活了这小半辈子了,不指望我们还能指望谁?
她天天走着去上班也是辛苦,这不,我家祁曜刚好手里有票。
我小弟这不是昨儿个被派出所表彰了嘛,还奖励了好些钱。
这不,我们几个早上寻思着,这么高兴的事,可不得给家里头添个大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