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殊站起来,他身形很高,站起来的时候像一把出鞘的刀。灯火映着他的轮廓,棱角分明,危险而笃定。
“他扣我的折子、封我的路、关我的人,”祁殊一字一字说,“他以为我还会按规矩来?”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她是我的王妃,我要亲手抢回来。”
含章殿。第七日夜。
顾听白来了,没有通传。门被从外面推开的时候,林今朝正在看书。她抬起头,看见那个人逆着廊下灯光走进来。
他身上只一件玄色常袍,松松系着腰带,像是从御书房直接走过来。冠也摘了,长半束半散。
看起来比上朝时年轻了许多,也松弛了许多。像是在她面前,他不需要端着“皇帝”的架子。
林今朝站起来行礼:“陛下。”
“免了。”
顾听白径直走到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她手边的书,是一卷游记。
“你喜欢看这个?”他随口问。
“闲来无事。”
“朕让人放了琴,你没碰?”
“臣妾不太会。”
顾听白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淡,但林今朝知道他不信。
顾听白没有追问,他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案上。
一支玉簪,是质地极好的羊脂白玉,簪头雕着一朵玉兰。
和她藏在妆奁最深处的那支银簪,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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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今朝知道,他查过了。
顾听白没有看她的反应,他只是把那支玉簪往她那边推了推。
“银的太粗糙了,”他说,声音平平淡淡,“换这个。”
林今朝没有去碰那支簪子,她只是微微抬眼,看着顾听白。
“陛下待臣妾太好了,”她说,语气温和而得体,“只是臣妾一向不喜奢华,一支银簪够用了。”
顾听白的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一下,“林今朝。”
她应声:“陛下。”
“你知道朕为什么把你放在这里吗?”
“太后初愈,陛下体恤。”
“不是。”
他终于抬眼看她,那双眼睛在灯下是极深的墨色。帝王的眼睛不该有温度,但此刻那里面有一点东西,幽幽地烧着。
“朕想看见你。”
五个字。没有修饰,没有铺垫,没有任何帝王该有的矜持和隐晦。
“每天批完折子,走三十步就能看见你。”他说,“朕想要这个”
林今朝的手在袖下攥紧了,她听出了这句话里的不容拒绝。
这不是表白,这是通知。
“陛下”
“你不必现在回答,”顾听白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她,“朕不急。”
他伸手,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又在最后一寸停住了,悬在那里。
“但别让朕等太久。”
他收回手,转身走了。玉簪留在案上,灯火映着温润的白。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今朝才现自己的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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