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听白眼神微动,林今朝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落得稳。
“我若走,你便有理由动祁殊。”
“我若不走,你便可以告诉自己,是我自己选的。”
“陛下不愧是皇帝。”
她抬头看他,眼底没有惧意,“连困人,都要困得这么名正言顺。”
顾听白沉默地看着她,窗外天色一点点亮起来,灰白的光透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眼底那点压着的情绪照得无处可藏。
他低声道:“那你呢?”
林今朝没有回答。
顾听白往她面前走了一步,“你昨夜见他了。”
“是。”
“他让你跟他走。”
“是。”
“你没走。”
林今朝手指轻轻收紧。
顾听白看见了,他的声音更轻:“为什么?”
这一次,林今朝没有立刻说话。
她当然可以说因为宫里守卫森严,因为他是皇帝,因为祁殊不能为了她冒险,因为兵权、性命、北境、王府,哪一样都压在那个人身上。
可她也知道,这些话顾听白都不会信。
他只想听一句,一句能让他赢的话。
林今朝看着他,慢慢道:“因为我不想让他死。”
顾听白眼神一下冷了,这一句不是他想听的。
林今朝继续道:“我留在这里,不是选了陛下。”
“我是怕他来抢我时,被陛下抓住把柄。”
她往前一步,离他更近了些,“所以陛下若一定要把这个叫作选择,那也可以。”
“我选的是让他活。”
顾听白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下去,他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
“林今朝。”
他叫她的名字时,很慢,很轻,像把那三个字放在舌尖上碾过一遍。
“你知道你这句话,比昨夜跟他走还狠吗?”
“陛下想听好听的,可以去找会说的人。”
“朕不要别人说。”
顾听白忽然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正好让她挣不开。
“朕只要你说。”
林今朝垂眼看了一下他的手,“陛下。”
她声音冷了些,“臣妇是襄王妃。”
“朕知道。”顾听白看着她,“你不必每次都提醒朕。”
“我怕陛下忘了。”
“朕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