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在纸上,写下了一个“顾”。
林今朝几乎是在那个字落下的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她手腕一顿,墨迹还湿着,黑得刺眼。
顾,一个不该出现在经文里的字。
她盯着它看了片刻,忽然抬手,想把那张纸抽走。
可主殿那边,顾听白的声音已经响起,“写错了?”
林今朝的指尖停在纸边,“是。”
“错了什么字?”
“臣妾一时走神。”
“朕问你,错了什么字。”
殿中静了下来,林今朝没有答。顾听白终于放下折子,珠帘又一次被拨开。
他走过来,脚步不快,一步一步,像早就知道她写下了什么。
林今朝想把那张纸折起来,已经晚了。
顾听白站在案边,低头看见那个字。
顾。
他看了很久,久到林今朝觉得那一个字几乎要被他的目光烧穿。
然后他笑了一下,“这个字,也是不该想起来的事?”
林今朝把笔放下,声音很轻:“只是错字。”
“错得倒巧。”
顾听白伸手,拿起那张纸。
林今朝抬眼,“陛下。”
顾听白没有理会,他把那张纸举到烛火旁,火光映着那个“顾”字,墨色未干,笔锋微微散开,像一道没来得及收住的伤。
“顾。”
他慢慢念了一遍。
“顾全大局的顾。”
林今朝立刻接道:“是。”
顾听白看向她,林今朝的背脊挺得很直。
“臣妾方才心中所想,正是顾全大局。如今局势牵一而动全身,臣妾不敢任性,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才写错。”
顾听白看着她,眼底却没有半分被说服的意思。
“顾全大局。”
他低低重复,像在品这四个字,“王妃倒是会替自己圆。”
林今朝没有说话,顾听白把那张纸放回案上,指尖点了点那个字。
“那朕问你,这个局里,你顾的是谁?”
林今朝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顾听白看着她,声音不高,却一下比一下近。
“顾祁殊?顾太后?顾你自己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