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从峡谷两侧滚落,撞击声在断流的瀑布间回荡。
佐助半跪在地上,手掌撑住一块断裂的石块。暗紫色的查克拉在体表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完全体须佐能乎已经解体,维持它的查克拉消耗了他大半体力。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
鸣人站在斑石像的残骸上,金色外衣残破不堪,皮肤上的裂纹越来越多。他的左臂垂在身侧,已经脱臼了。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那种蓝色的光芒穿透烟尘,直视着佐助。
那目光让佐助想起了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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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族之夜。
他八岁,躲在衣柜的缝隙里,透过木板的间隙看着外面。月光惨白,照在走廊上。鼬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他,面前是父母的房间。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太小了——身体倒地的闷响,血液流淌的滴答声,然后是无边的寂静。
佐助在衣柜里捂着嘴,眼泪流了满脸,却不敢哭出声。
那天之后,他的人生只剩一个方向:杀了鼬,为族人报仇。
后来他知道真相。鼬是为了保护木叶,为了保护他。鼬承担了所有的黑暗,把光明留给了弟弟。鼬死在他手里的时候,脸上带着微笑,手指点在他的额头上。
“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会爱你。“
那句话刻在他的灵魂里,比任何忍术都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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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班。
卡卡西老师迟到成性,每次都有奇葩借口。小樱的拳头能砸碎岩石,对鸣人永远是暴力相待,但在关键时刻比任何人都可靠。鸣人——
鸣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重要的?
是第一次执行任务时,鸣人为他挡下白的千本。是中忍考试,鸣人在沙瀑中站起来,面对我爱罗。是终末之谷第一次对决,鸣人追了他三天三夜。
每一次佐助想走上孤独的路,鸣人都会把他拉回来。
“我不会杀你。“鸣人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打断了他的回忆,“不是因为打不过你。是因为如果杀了你,我也失去了重要的人。“
佐助的手指攥紧了石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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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更多的画面。
鼬在灭族前夜,独自坐在族地边缘的石阶上。佐助半夜醒来,看到哥哥一个人坐在那里,仰头看着月亮。
“哥哥,你怎么还不睡?“
鼬转过头,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表情——疲惫、悲伤、和一种深沉的温柔。
“佐助。“鼬的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村子和家族之间做出选择……你会怎么做?“
小佐助不懂这个问题。他只想和家人在一起。
“我选择哥哥。“他天真地回答。
鼬笑了。那种笑容里有太多东西,年幼的佐助看不懂。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一个人在得知自己即将失去一切时的表情。
鼬做出了选择。为了村子和弟弟,他牺牲了整个家族。
佐助不想再面对这种选择了。所以他决定——干脆斩断一切羁绊,这样就不需要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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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在逃避了。“鸣人说。
佐助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我说你又在逃避。“鸣人向前走了一步,金色的查克拉在脚下碎裂,“你怕再次失去重要的人,所以干脆不要重要的人了。你怕再次面对鼬那样的选择,所以干脆不给自己选择的机会。“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敲在佐助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