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二十岁生日那天,他把武器模型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了宴灼,还让人追着球跑……谁能料到如今宴灼竟将其研制成成品,自己却沦为了被抓捕的对象。
回想刚刚,他刚利用瞬移术闪现在研究院实验楼前,就被一枚金属球瞄准并罩了起来。
之后接连瞬移到另外几个地方,每次都不超一秒,就又被瞄准、禁锢……简直就是死死盯上他了!
“还不是因为……”洛眠两只手被攥得发酸,抬眸朝人瞪去,“你总想着羞辱我、报复我,还总是把我捆起来!”
“我没有羞辱你。”宴灼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对方,见人身体微微发颤,才稍微松了手下力道,却没有半分要放开的意思,“我只是不想再和你分开了。”
他顿了顿,俯身将脸凑近了些,压低嗓音道:“洛眠,知不知道你失踪的这七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好不容易把你等回来,就算捆你又怎样?我不可能再放你走。”
“你说什么?”洛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此刻同人近距离对视,那张熟悉的脸已全然不见“机械小狗”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成熟、冷峻却让人感到些许陌生的脸。
他唇瓣颤了颤:“你这不就是在报复我……凭什么?”
“不管怎样,”宴灼蓝眸微暗,忍了好久终于还是说出了口,“希望你能认清现实,不要再浪费力气从我身边消失。”
他苦苦寻找了七年,总算找到自己的本体,心却始终悬着——每当洛眠利用异能消失的刹那,他都感觉自己的幻心像被狠狠撕扯,连带着血肉都在疼……怒意也顺着这剧痛一同冒了出来。
宴灼唇角压平,将金属球举到洛眠眼前:“还记得这个吧?这是我们曾经一起创造的武器,你应该很清楚它是用来做什么的。”
他稍作停顿,语气渐冷:“如今它已遍布联邦各个角落,每一枚都被我设置了逮捕你的指令,无论你出现在哪里,它都会把你带回到我身边——你觉得,你还能跑得掉么?”
“你……你怎么能?”洛眠很不喜欢宴灼现在看自己的眼神,冰蓝的机械眼球里不见一丝温度,还充斥着某种他读不懂的情绪……似要将他吞噬,又压得他喘不过气。
可他却不想再退让,仍直直盯着那双蓝眸:“……到底为什么,你要对我做这些?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一直没变。”宴灼把金属球收好,抬手捏住洛眠的下巴,“从始至终,只有时时刻刻看着你,我才能感受到自己存在的意义,才能确定自己没有碎掉,依旧是完整的。”
“……你在说什么?”洛眠微怔,只觉得这话从自己口中说出来有些不可理喻。
可不知为何,他心里却莫名涌出一阵说不上来的酸楚,仿佛被同频率的心灵感应勾了去,恍惚体会到了另一个自己的心绪。
然而,一想到宴灼把事情做得那么绝,洛眠还是很生气:“就算你是我,你也不能滥用职权限制我的自由!你这就是在报复!”
“我知道你在帝国获得了一些超自然能力。”宴灼压着心底怒意,没再解释什么,伸出拇指摩挲着洛眠的嘴唇,“但那是需要消耗体力的,不是么?”
他指尖下移,将手掌轻轻覆在洛眠随呼吸一起一伏的胸膛上:“我为你检查过了,这颗曾经属于我们的心脏,只是暂时维持了平稳,并没有彻底痊愈……所以,好好待在我身边,别再乱跑了。”
“我不是乱跑!我——”洛眠被他摸得浑身一颤,刚要说什么,嘴却被对方一只掌心捂住,“唔……”
他眼睁睁看着宴灼将脸贴近,带着股压抑不住的怒气,温热的唇触到他的眼尾、脸颊,而后缓缓滑向耳朵,轻吻他的耳垂。
那动作温柔得好似耳鬓厮磨的恋人,开口说出的却是句令人悚然的威胁:“再跑,我就把你锁起来,关在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以后除了我,你别想再见到任何人。”
“不!唔……”洛眠被捂着嘴发不出声,对方这句话着实让他震惊又错愕,心脏紧跟着传来一阵隐隐的慌闷感。
他想挣脱,无奈双手仍被牢牢禁锢着,只得拼命摇头。
而宴灼这一刻也不知怎的,明明不想说这些伤人的话,可本体越是反抗得厉害,他便越是觉得说出口的瞬间,自己那颗压抑许久的幻心终于得到一丝畅快。
甚而,他无法自控地亲吻着洛眠微微扬起的脖颈,吻着那片曾经也属于他自己的脉搏,极其渴望和对方融为一体。
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自我填补的本能。
然而洛眠哪里受得住这样肆无忌惮的吻,强烈的电流从颈间弥散开,沿着脊梁骨来回流窜,他想喊却只能发出不成声的呜咽。
片刻后他终于忍无可忍,调动异能电了宴灼一下,两只手刚抽出来,便用力将人推开。
“……凭什么!”洛眠仍觉着不解气,甚至心里还泛出几分委屈。
他使尽浑身解数把宴灼掼到另一面墙上,抬手甩去一耳光:“你凭什么要这样对我!明明、明明是你先骗的我!”
洛眠感觉此刻的情绪全被搅乱了,明明满腔怒火,眼泪却止不住地往外涌:“当初我有多期待实验成功,你不知道吗?可我却被你们一群人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我很好利用是吗?很好骗是吗?还有你……你现在竟然还要报复我,凭什么!”
宴灼被扇得眨了下眼睫,看到对方眼眶里一颗颗滚落的泪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愣在原地任由洛眠一拳捶在自己胸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