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大丰收。
封野没有动,他依旧站在悬崖上,漆黑的身影如同亘古不变的雕像。
他将林昔从背上轻轻叼下,放在一块干净的岩石上,然后独自一狮,跃下了悬崖。
他没有走向那两头野牛。
他的目标,是那片已经被踩踏得面目全非的、属于入侵者的埋骨之地。
他走到那颗被母狮拍碎的头颅残骸前。
那道令他震怒的恶意,源头就是这里。
封野低下头,鼻翼耸动。
他闻到的不只是血腥和腐臭。
在那之下,隐藏着一股极淡的、却让他神魂本源都感到极度憎恶的、冰冷的死寂气息。
那不是属于这个草原的味道。
封野金色的眼瞳瞬间缩成了两道危险的竖线。
他张开嘴,没有用牙齿撕咬。
一股灼热的气息从他喉咙深处喷出,直接笼罩了那片残骸。
没有火焰。
但那片血肉模糊的区域,连同下面的泥土,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焦黑、干枯,最后化为一捧黑色的粉末。
风一吹,便彻底消散,不留任何痕迹。
做完这一切,封野才转过身,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他要确保,任何可能污染到他珍宝的东西,都从这个世界上,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峡谷出口处,蛮牙和几头年轻雄狮已经彻底呆住了。
蛮牙张着嘴,身体僵硬,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看着那股毁灭性的洪流,看着那三头昨天还嚣张无比的流浪雄狮,在短短几秒钟内就被彻底吞噬,连完整的残骸都找不到。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逃跑。
这不是懦弱。
这是一种他无法理解,只能仰望的,神明般的智慧。
那个被他轻视的、小小的、连路都走不稳的幼崽,用几声无意义的比划,就导演了这场堪称天灾的屠杀。
一种远比被封野一爪按在地上更强烈的恐惧与敬畏,从他脊椎骨的末端,直冲天灵盖。
他看向悬崖顶端的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不再是一个幼崽。
那是一位端坐于王座之侧,执掌生死的,神祇。
当封野返回悬崖,狮群的庆祝才真正开始。
母狮们拖着那两头野牛的尸体回到巢穴,整个狮群都沉浸在食物充裕的喜悦之中。
刀疤脸亲自撕下了最肥嫩的一块牛后腿肉,叼着它,再一次走到了林昔面前,恭敬地放下。
紧接着,其他母狮也纷纷效仿。
她们将自己认为最好的部分,一块块地堆积在林昔面前的岩石下。
很快,林昔面前的肉,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是原始的祭祀。
这是对神明的献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