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刚刚站立的地方,一条通体漆黑、身体足有成年雄狮前臂粗的毒蛇,正昂着三角形的头颅。它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未命中目标的冰冷与暴戾。
鼓腹咝蝰。草原上最致命的猎手之一,它的毒液能在几分钟内杀死一头成年的角马。
这恐怖的一幕,精准地落入了刚刚走到近前、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的刀疤脸眼中。
她看见自己心爱的女儿被撞开。
她看见那只来历不明的幼崽,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挡在了女儿和致命毒蛇之间。
她甚至看见那条毒蛇因为攻击落空,扭转蛇头,目标直指林昔,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击。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炸开,来源并非刀疤脸,而是林昔身后的封野。
原本阖眼假寐的黑色雄狮,在林昔冲出去的瞬间便已睁眼。那双金色的瞳孔在看到毒蛇的刹那,瞬间被无尽的狂怒与杀意填满。那不是对领地入侵者的愤怒,而是一种珍宝被亵渎、逆鳞被触碰的神罚之怒。
封野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他没有用爪子。
他直接张开血盆大口,用那足以咬碎角马头骨的利齿,精准地一口咬住了鼓腹咝蝰的七寸。
咔嚓!
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响彻死寂的草原。
封野猛地一甩头,那条致命的毒蛇如同一根断裂的鞭子般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远处的岩石上,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再无声息。
整个过程,从林昔撞开幼崽到封野秒杀毒蛇,只发生在呼吸之间。
当一切尘埃落定,草原似乎才恢复了声音。其他母狮发出了惊魂未定的低吼,小狮子们则吓得全部躲到了母亲的身后。
刀疤脸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快步冲到自己女儿身边,用鼻子和舌头疯狂地检查着,确认女儿毫发无伤。然后,她才缓缓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向林昔。
那眼神里,有惊愕,有后怕,有难以置信。她最初那种根深蒂固的敌意与怀疑,正在迅速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感激与重新审视的茫然。
林昔也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小小的身体还在发抖,一半是后怕,一半是冲撞后的脱力。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
封野回来了。他身上那股焚尽一切的暴怒还未完全散去,周围的空气都带着灼人的压迫感。他没有理会任何狮子,径直走到林昔面前,低下那颗硕大的头颅。
他没有舔舐,也没有触碰。
他只是用他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一寸一寸地扫过林昔小小的身体,仿佛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是否完好无损。他的鼻翼翕动着,喉咙深处发出一种压抑的、低沉的咕噜声。
那声音里,满是后怕。
林昔从那双眼睛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毫发无伤的倒影。也看到了倒影之后,那片金色海洋深处,翻涌着令神明都感到恐惧的惊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