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耳草。
图鉴里清晰地标注着:叶片捣碎后,其汁液有强大的清热解毒、消肿止痛功效。
就是它了。
林昔不再有丝毫犹豫。他张开幼嫩的嘴,费力地将几片肥厚的叶子咬下来,然后就在所有狮子困惑的目光中,当场咀嚼起来。
苦涩的汁液在口腔中弥漫,但他毫不在意。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先给自己试药观察反应,因为他的专业知识和系统图鉴,就是最可靠的保证。
他将咀嚼成墨绿色糊状的草药含在嘴里,转身,径直朝着那头濒死的母狮走去。
狮群的氛围瞬间变了。
围在伤者身边的几头母狮立刻转过身,面向林昔,身体压低,喉咙里发出了警告的低吼。她们金色的瞳孔里充满了敌意和警惕,龇起的牙齿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她们绝不允许这个来历不明的幼崽,靠近自己奄奄一息的同伴。
林昔停下了脚步。他知道,再往前一步,他面对的就将是尖牙和利爪。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刀疤脸从狮群中走了出来。她高大的身影挡在了林昔和其他母狮之间。
她没有吼叫,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深深地看进林昔的眼底。她看到了那双属于幼崽的清澈瞳孔里,没有丝毫的胆怯和恶意,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属于强者的镇定与专注。
她想起了昨天,就是这双眼睛的主人,奋不顾身地撞开了她的女儿,救了她一命。他又将王赐予的、象征无上荣耀的嫩肉,分享给了她的女儿。
这是一个巨大的赌博。
要么,眼睁睁看着同伴在痛苦中死去。要么,相信这个小小的、神秘的幼崽能创造奇迹。
刀疤脸做出了决断。
她回过头,对着那几头呲牙咧嘴的母狮,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威严的低吼。那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母狮们的吼声停滞了。她们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什么刀疤脸要为一个外来者担保。
就在她们犹豫的瞬间,一股让所有生灵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威压,从王座的方向,无声地笼罩了整个河谷。
封野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么安静地站着。他漆黑的鬃毛在晚风中飘动,庞大的身躯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他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瞳,缓缓扫过每一头露出敌意的母狮。
那目光不带杀气,却比任何利爪都更加冰冷,更加致命。
空气仿佛被抽空了。所有母狮的身体都僵住了,她们匍匐下去,将头颅深深埋进前爪之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那是源于生命本能的、最极致的臣服。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封野为林昔清空了所有的障碍。他用行动向整个狮群宣告:他要做的事,谁也不能阻拦。
林昔心中一暖。他再次迈开脚步,在刀疤脸的带领下,畅通无阻地走到了那头受伤母狮的面前。
母狮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但依然能感受到陌生气息的靠近。她挣扎着想要抬起头,却连动一下脖子的力气都没有。
林昔走到她的伤腿旁。那股浓烈的腐臭气味让他皱了皱鼻子。他没有迟疑,张开嘴,将满口墨绿色的药糊,仔仔细细地、均匀地吐在了那道翻卷流脓的伤口上。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几步,安静地趴了下来,等待药效的发挥。
整个狮群,包括刀疤脸在内,所有的狮子都屏住了呼吸。她们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无法理解这种行为的意义。
蛮牙更是觉得荒谬,他甚至想发出一声嗤笑,但来自王的威压让他连动一下都不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所有狮子都以为这只是一场闹剧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那头受伤母狮痛苦的、急促的喘息声,开始变得平缓。她因为高热而剧烈颤抖的身体,幅度也渐渐减小。
最不可思议的是,那道黑紫色的恐怖伤口上,墨绿色的草药糊仿佛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原本不断渗出的脓血停止了,周围高高肿起的肌肉,肉眼可见地消减了一些。
象耳草的清凉药性,正在迅速中和伤口的火毒,缓解着她极致的痛苦。
半个小时后,那头母狮彻底安静下来,陷入了沉沉的睡眠。这是她受伤以来,第一次真正睡着。
狮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狮子的目光,都从伤者身上,缓缓移到了那个趴在地上、小小的、灰扑扑的身影上。
刀疤脸的瞳孔剧烈收缩。她看着林昔,那眼神里,最初的审视、怀疑、警惕,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茫然,以及……敬畏。
而站在狮群最后方的蛮牙,张着嘴,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那个曾经被他视为耻辱、不屑一顾的小东西,脑子里一片空白。一种远比被封野一爪按在地上更强烈的冲击,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
狩猎总指挥
奇迹带来的震撼,在狮群中持续发酵。
当天晚上,分食猎物时,一个出乎所有狮子意料的场景发生了。
刀疤脸,这位狮群的狩猎总管,在领完自己的那份肉后,并没有立刻享用。她叼着那块血淋淋的肉,迈开沉稳的步伐,径直走到了王座岩石之下。
在整个狮群安静的注视中,她将那块肉,轻轻放在了林昔的面前。
这不是狮王封野的赏赐,这是来自狮群二号人物的,一份主动的、郑重的献礼。
林昔有些意外,但他很快明白了这一举动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