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用舌头,极其轻柔地、一遍又一遍地,为他梳理着沾染了血污的毛发。
那动作,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后怕,和一种笨拙到令人心头发酸的珍视。
林昔动了一下。
封野的动作立刻停住。他低下头,巨大的头颅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用鼻尖轻轻碰了碰林昔的额头。
一股充满了探寻和担忧的意念传递过来。
你醒了?
林昔的灵魂深处涌上一股暖流。他想回应,却发现自己虚弱得连一丝精神力都无法调动。
他只能用尽力气,偏了偏头,蹭了蹭封野的鼻尖。
这个微小的动作,却让封野庞大的身躯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喜悦。
他喉咙深处发出一阵满足的、如同闷雷滚过般的咕噜声。
他挪开巨大的头颅,露出了被他身体挡住的东西。
那是一块被处理得干干净净的、最鲜嫩多汁的羚羊腿肉。
就放在林昔的嘴边。
封野用鼻子拱了拱那块肉,金色的眼瞳里充满了期待。
吃。
林昔看着他,又看了看那块肉。他这才发现,封野的嘴角是干的。
这个傻子。
他竟然一直守在这里,自己一口没吃,就等着他醒来投喂他。
林昔的眼眶一热。
他没去碰那块肉,而是撑起虚软的身体,拖着还有些酸痛的后腿,走到了封野的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封野左肩胛骨的位置。
那里的毛发下,一道浅粉色的疤痕清晰可见。
那是被麻醉枪洞穿后,又被两千积分的昂贵药剂强行修复后留下的痕迹。
一道守护的烙印。
林昔伸出小爪子,轻轻地,按在了那道疤痕上。
爪垫下的皮肤温热而有力,心跳声沉稳地传来。
但就在那温热之下,林昔的灵魂,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转瞬即逝的冰冷触感。
那种感觉,和之前在麻醉针上感知到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金属质感的能量,同出一源。
药剂治愈了血肉,却没有完全清除那股诡异的能量。
林昔的心猛地一沉。
封野却对这丝异常毫无察觉。
当林昔的爪子触碰到伤疤时,他庞大的身躯舒服得微微一颤。
他喉咙里的咕噜声更响了。
他低下头,伸出布满倒刺的舌头,带着一种无上的骄傲与纵容,轻轻舔了舔林昔按在他伤疤上的那只小爪子。
一股灼热的意念,蛮横地冲刷着林昔的灵魂。
我的。
我的王后。
为我留下的印记。
林昔收回爪子,心中的那丝阴霾被这股霸道的爱意冲散。
他仰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道清晰的意念。
我饿了。
我要你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