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傅时逾说的,如果章顺洲只是陌生人,孟舒对他的帮助最多就是打个“120”。
孟舒抬手,握住傅时逾手腕,将他的手拉下,心平气和地解释。
“章顺洲只是我在工作室认识的学长,我们在工作中存在很大的矛盾,他处处针对我,我们的关系不仅不好,反而是互相讨厌。”
傅时逾在意的无非是自己和章顺洲的关系。
但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死对头还差不多。
他根本不用担心自己会和他有什么。
没想到傅时逾听完,不仅没有放下怀疑,反而说了句:“可你当初也挺讨厌我。”
是啊,她当初何止是讨厌他。
和长辈们一起看电影,傅时逾非要和她五指相扣。
在剧情紧张所有人看得入迷时,偷亲她的侧脸和耳朵,每每把孟舒的魂都吓飞。
后来孟舒渐渐发现,傅时逾就喜欢背着所有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和她亲热。
孟舒越是紧张害怕,他就更兴奋。
简直就是个变态。
林蓓好不容易出差回来,他嘴上说放她回去,在床上却变本加厉,弄得她下不来床。
还故意在她露肤的地方弄上暧昧痕迹,迫使她推迟回家的时间。
傅时逾不喜欢她对除他以外的人过于亲近。
当初那句“孟舒你要了我吧”,是卑微的祈求,也是绝对的独占。
只要孟舒要了他,就不能再要别人。
哪怕是她的父母。
孟舒恨死他了。
孟舒的下巴被再次抬起,失神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的人身上。
散落的额发下,男生的五官立体,眉峰凌厉,薄冷的唇,抿出固执的线条。
“所以……”傅时逾锐利到带着锋芒的目光看过来,轻易便将她看穿,“他身上哪里有值得你可怜的地方吗?”
肖君说孟舒是棉花做的,不仅身体软,心肠也软。
处处和她作对的章顺洲,被人逼着喝了一大杯酒过敏难受,两人之间的矛盾再大,她也无法放任不管。
心肠软到被人吃干抹净还担心对方没吃饱。
心软又愚蠢。
傅时逾收紧手指,眯起眸子。
“你当初不也觉得我可怜吗?”
“所以我和他谁更可怜啊孟舒?”
孟舒嗓音里裹着哭腔,颤声说:“我没有觉得你可怜……”
“不是可怜?”傅时逾笑了下,看进她眼睛里,“所以是因为喜欢才和我在一起?”
孟舒愣住。
可怜傅时逾吗?
不对,应该是问傅时逾值得可怜吗?
样貌,智慧,钱权,名利,还有事业。
他要什么有什么。
别人羡慕他还来不及,何谈可怜他。
夏江潮在孟舒搬进家里前告诉她,傅时逾从小情感匮乏,他对父母长辈的亲情,对师长朋友的情谊,他参加公益慈善表现出的有爱,在获得成功后的喜悦,都是他精妙的演技。
他其实根本不懂怎么接收和表达情感。
喜怒哀乐,于他来说只是字面意义。
他无法深刻体会。
高智商边缘人。
——孟舒这样看待傅时逾。
所以当她发现,傅时逾能在自己身上获得这些人类最基本的情感,不是演戏,不是勉强,而是完全真情流露,她就忍不住想给予他更多。
这些年她一直没下定决心和他断了,除了害怕傅时逾做出过激行为,也有点担心他会承受不住心理崩溃。
就这么心软着心软着,拖了快三年。
但随着傅时逾对自己的掌控欲变本加厉,孟舒的忍耐也快到了极限。
未来的某一天,当自己再也承受不了,或许就是逃离他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