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朝之后,许多官员围住了独孤幸,拱手道贺。
“侍中大人,当真是好福气啊。”
官员们的语气里无一例外,都带着几分羡慕。
“独孤家出了个好外孙女,恭喜恭喜!”
赞扬的人多,不吭声的人也不少。
也有人,只是握了握他的手,什么也没说,那一下握手的力道却比平时重了几分,像是把一句说不出口的话借由那片刻的接触递了过去。
文尚书也走过来,在独孤幸面前站定,拱手行了一礼,那礼行得比平日更深一些,直起身来时嘴角带着笑。
“独孤大人,恭喜。”
他没有多说,那两个字已经够了。
户部侍郎跟在文尚书的身后,同样笑着道了喜。
他身后,跟着一个青年,穿着崭新的青色官袍,正是曾经的吴主事。
因在赈灾调度中表现出色,前些日子经狄阁老与独孤幸联名举荐,陛下已经将他提拔为户部郎中。
如今,他已能上朝参议了。
吴郎中在独孤幸面前站定时,先拱手行了一礼,声音不高却带着诚恳的郑重。
“独孤大人,下官能有今日,多亏您和狄阁老的举荐。下官一定不负所托,兢兢业业,多为百姓做些实事。”
说完,他又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双手奉上。
“这是下官为之前的鲁莽,向郡主致歉,同时,也恭贺郡主。”
之前,的确是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拦了县主做好事的款项。
这份礼,原本是向县主表达歉意的,如今倒是能当贺礼送了。
阿绰当初倒真是没看错人。
这位青年,确实是块可雕琢的玉。
这些日子做的事情,也确实都很漂亮。
认出了人,独孤幸点了点头,没有推辞。
接过锦盒时,他又勉励了一句。
“当日,我家阿绰第一次见你到时候,便知道你是可塑之才,才向我举荐的你,还说,若是仔细引导,必能为民造福日后,你别让她失望,就是最好的回报了。”
阿绰?
想了一下,反应过来,明德郡主的名好像就是一个绰字。
他越愣住。
第一次见面,他分明还卡着她的款项来着
文尚书和户部侍郎也是一愣。
没想到里面,竟然有这一内情。
惊讶,很是惊讶。
惊讶于她的洞察力,又惊讶于她的胸襟。
耽误了太久了,独孤幸不再多说,朝三人拱了拱手,便离去了。
“那日,你不是,得罪了郡主么?”
户部侍郎有些恍惚。
“你卡她药材行的款项,怎么还会”
怎么还会向独孤大人举荐你?
文尚书看着独孤幸的背影若有所思。
“若是每个人来,都说打着皇帝或者那位权贵的名号,都轻易给了钱款,我户部,只怕是一分钱都不剩了。想来,郡主后面也曾了解过你的为人,明白你不是刻意针对,反而对你有几分欣赏,才会向独孤大人说那番话。”
户部侍郎仔细回想那日的情况,心中也明白几分。
可越是明白,就越是惊讶于她的所作所为。
明宫,万寿宫,太皇太后起床后,女官也把昨晚至今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尤其是听完食疗斋那一夜,百姓互帮互助的事情后,她沉默了好一阵子。
这孩子,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出人意料,让人刮目相看。
很像平阳,也很像当年的怀德太子。
太皇太后眼中闪过一抹怀念。
随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亲自铺开一张宣纸,研墨、提笔、落字。
尽管,她的手腕已不如从前稳了,可那几个字落下去时却出奇地沉,笔锋收束处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天下大同。
旁观的女官十分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