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这些书传得太快了,像有人故意在推。”
她声音越来越低,“而且,他们好像并不怕官府查。”
风忽然吹进屋里,纸页哗啦翻动,最后停在某一页,上面只有一句话:真正的秘密,从来不怕被人看见。灯火轻轻晃了一下。
京城开始变得不像京城,最明显的,是人忽然安静了,往日茶楼里最爱议政的书生不说了。酒桌上骂朝廷的醉汉闭嘴了,连街头下棋的大爷,如今落子前都要先左右看看,因为没人知道。
旁边的人会不会忽然来一句:“你怎么知道这些?”
更没人知道,自己哪句话,会不会第二天就出现在妖书里。而比起百姓,真正慌的,其实是朝臣,因为他们忽然发现,妖书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它写了什么。而是,它可能还知道什么。于是,很多人开始偷偷做同一件事,藏东西。
户部,两个小吏正满头大汗往火盆里塞账册,“快点!再不烧来不及了!你小声点!”
火焰“腾”地窜高,一本旧账被烧得卷边发黑,其中隐约还能看见“盐税”,两个字。
一个年轻小吏紧张得声音发颤:“你说。。。。。。妖书会不会真查到咱们头上?”
另一个咬牙:“闭嘴!那笔银子又不是我们拿的!可账是我们平的啊。。。。。。”
空气瞬间安静,火光映在两人脸上,越来越白,因为他们忽然发现,自己其实也不干净。而这样的事,正在京城各处发生,有人半夜埋账册,有人偷偷送走外室。
甚至还有官员忽然把家中戏班全部遣散,理由只有一句:“先躲躲。”
没人知道妖书下一本写谁,所以人人都想先把自己擦干净,可越擦,越像有鬼。午后,顺天府又抓了十几个人。罪名:私藏妖书。可真正让京城炸开的,却不是抓人。
而是其中一个人喊的话,“凭什么抓我?我只是看书!书里写的又不一定是假的!”这一句,让整条街瞬间死寂。
下一秒,几个官兵冲上去捂他的嘴,“拖走!快拖走!”
可已经晚了,围观百姓全听见了,最致命的是,没人反驳,因为所有人心里,都已经开始冒出那个念头,万一呢?而此时,沈昭宁正在看卷宗,桌上堆满了这几日顺天府送来的案录。
青竹一边整理,一边头皮发麻:“姑娘。。。。。。这几天自尽的已经有三个了。”
沈昭宁翻页的手停了一下,“都是被妖书写过的?”
“嗯。”青竹压低声音:“有个御史只是被写收过学生送的古画,结果第二天就吊死了,死前还把家里书房全烧了。”
沈昭宁眸色一点点沉下来,“烧书房。。。。。。”
“嗯。”青竹忍不住:“姑娘,你说他到底怕什么?”
沈昭宁没有立刻回答,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妖书真正厉害的地方,并不是它揭露了秘密,而是,它让人觉得“秘密已经藏不住了。”而一个人,一旦开始害怕秘密暴露,就会自己先崩。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楚宸骁来了。青竹如今一见四皇子就紧张。赶紧退了出去。屋里很快安静下来。
沈昭宁抬头,发现楚宸骁今日脸色并不好,“朝上又闹了?”
楚宸骁低低“嗯”了一声。
他随手把一份折子丢在桌上。沈昭宁打开一看,眉头立刻皱起,因为上面居然是:请立太子的奏疏。而且,联名的大臣还不少。
“他们疯了?”
如今妖书刚写到储位,朝臣立刻请立太子,这和往火里泼油没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