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京城无事。街市照开,没有人知道昨夜差一点兵变,但兵部,灯未灭,内堂已封,人不多,却全在。皇帝,太后,四皇子,还有沈昭宁,没有外臣,气氛很静,静得不像朝堂,像审。
门开,有人被带进来,没有锁,没有押,只是走进来。裴弘毅,曾任兵部尚书,三年前,被革职,理由整肃军制时,越权。当时,没有人深究,现在他站在这里,像是该来的,他没有跪,也没有行礼。只是看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沈昭宁身上,停了一瞬。
“是你。”
他说,不是疑问。
沈昭宁点头“是我。”
没有多余,裴弘毅轻轻笑了一下“难怪”
皇帝开口:“说,你用半枚虎符调兵。”
裴弘毅没有否认。
“不是虎符。”他说。
“是他们以为是。”
这一句就是核心,他看着众人:“你们以为,军权在符。错,是在习惯。”
他往前一步,没有人拦“边军几十年,习惯听谁的。习惯怎么动,习惯在什么情况下可以不等命令。”
他轻声说:“我只是把这些东西,拿回来。”
太后冷声:“所以你要造反?”
“不是造反。”
裴弘毅摇头。
“是”
他看向皇帝:“让军权回到能用的地方。”
四皇子眼神一沉。“你让三方同时调兵,差一点互相杀,这是你所谓的‘能用’?”
裴弘毅看着他“如果他们真的信,就不会停。既然停了”
他轻轻说:“说明这套东西早就烂了。”
空气一瞬压住,他说的是真的。但太危险。
沈昭宁这时开口“你说得对。”
所有人看向她,连裴弘毅也顿了一下“你确实做对了一件事。”
她看着他:“你证明了虎符本来就不可靠。”
裴弘毅的眼神,微微一动。这是认同。但下一句。
她说:“但你错了一件事。”
“哪一件?”
“你以为”
她一字一句:“你可以控制它。”
这一句话,像刀,裴弘毅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沈昭宁没有停“你用三条信任链。”
“让他们互相不知道。”
“让他们以为自己是唯一。”
“但你忘了”
她看着他:“只要有第二个‘像虎符的东西’出现,他们就会怀疑,而一旦怀疑,你那一套就崩。”
崩裴弘毅沉默了一息,然后,他笑了,不是讽,是认“所以”
他看着她:“你做了什么?”
沈昭宁说:“我让他们知道,有不止一个‘虎符’,那一刻所有人,都不敢再信。”
裴弘毅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已经没有挣扎“好,很好。”
他点头。“你不是在查案,你是在”
他看着她:“改规则。”
沈昭宁没有否认,她只是说:“规则不能让人随便用,更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