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议事。有人忽然提:“此战之法,可否整理成案?以供后用。”
这是很自然的提议,却在这一刻多了一层意味。
有人附和:“正当如此,奇策不可失传。”
又有人缓声道:“亦不可轻传。”
这句话落下,沈昭宁抬眼。第一次,她在这场“无形的局”里看见了一个点,不是谁说了什么,是这些话的方向。她没有出声,只是听。议事散后,她走出兵部,廊外风不大,却让人清醒。
“有人在整理你。”身后有人说。
她回头。
四皇子站在那“不是攻击。”
他继续:“是在拆你。”
她点头“先让所有人觉得,这套东西可以学,再让人觉得,它危险。”
他说完,看着她:“你怎么看?”
她想了一下“他在找我。”
这一句,让四皇子一顿“他?”
她没有解释,只是说:“能把‘战’说成这样的人,不是在议,是在下棋。”
当晚,她没有回府,而是去了那间书肆。灯还亮,人不多,有人在角落里说话,声音不大,却刚好能听见。
“弃旗是第一手,夜袭是第二手,背水才是关键。”
说话的人,没有抬头,像是在对书说。她走过去,站在他对面。
“那第三手呢?”
那人这才抬眼,很普通的一张脸,不锋利,不张扬。但眼睛很稳,他看了她一瞬,像是在确认。然后说:“第三手不在战场。”
她看着他“在何处?”
他微微一笑。“在人心。”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瞬,不长,却足够确认很多事。
她坐下。“你在等我?”
他说:“你也在找我。”
没有否认,没有试探,像两个人已经在一局里,只是刚刚坐下。
“你是谁?”她问。
他没有立刻答,只是将一页纸推过来,上面写着:“若再战你会如何改?”
她看了一眼,然后说:“你先说。”
他笑了一下“断粮。”
两个字,很轻,却让她眼神微变。因为这是她当时没有做的那一步,也是最干净的一步。
她抬头“你在北朔。”
不是问。他没有否认。
“我在看那一战,也在看你。”
她沉默了一瞬“你输了。”
他说:“是,但不是输给兵,是输给你让人相信的那一刻。”
他看着她:“这才有意思。”
这句话落下,空气微微一紧,不是敌意,是对等。
她问:“你想做什么?”
他没有立刻答,只是起身,将那页纸收回。
“继续这一局,不过换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