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立刻答,只是走近一步,伸手。他的手腕还未收回,她指尖落下,不是诊脉。是感,皮温,脉动。一切都正常,太正常。正常到没有任何解释刚才那一瞬。
她收手,轻声说:“不是病。”
他看着她“那是什么?”
她抬眼,这一眼很稳“我还没证,但有一个方向。”
他没有追问,只是点头,像是信她。这一点,让她停了一瞬,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如果她判断错,她会带着他走进另一个局,但她没有退。
“这几日,不要单独下令。”
他说:“为何?”
“若有迟疑”
她顿了一下“等我。”
这句话,很轻。却越过了一个界限,他看着她,没有立即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问:“你在防什么?”
她沉默了一瞬“防你不是你。”
这句话落下,屋内的空气轻轻一紧,他看着她,眼神第一次有了一点变化。不是惊,是认真。
“你觉得,我会变?”
她没有回答,只是说:“我会查。”
他点头“好。”
没有再问,像把这一切暂时交给她,她转身,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若再出现,记下来。”
她走了,门合上,屋内只剩他一人。灯很稳,他坐在那里,手还放在刚才的位置。像在感刚才那一下触碰,很久,他忽然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轻轻动了一下指尖,动作很小,却像在确认这是自己的。然后他停住,因为在那一瞬,他的脑中闪过一个画面,不是记忆,是不属于他的东西。
极快,消失。他皱眉,再想,什么都没有。他抬头,看向门的方向,像是在确认她是否还在。门外无声,他缓缓呼出一口气,然后恢复,像什么都没生。但只有他自己不知道刚才那一瞬,不是他在想,是有人,在试着“用他”。
消息没有传开,甚至没有“消息”。御医署的记录里只有四个字:“宴后微恙。”
没有细节,没有异常,干净得像什么都没生,但在宫中有些事,从来不靠记录存在。最先“知道”的人不在御医署,在更深的地方。内殿,灯未明。皇帝坐着,案上没有奏章,只有一只未动的茶盏。
内侍跪在一侧,头很低,他说话很轻:“昨夜,殿下有片刻失神。”
停。
“御医三诊,无异常。”
屋内静了一瞬,皇帝没有立刻问,只是看着那只茶盏,像是在想这件事的“形状”。
“几人看见?”他问。
“回陛下”
“无定。”
“但”
内侍停了一下“沈大人在场。”
这句话落下,空气轻轻一沉。
皇帝终于抬眼。“她看见了?”
不是问,内侍不敢答,皇帝也没有再追,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封。”
一个字,不是封人,是封这件事。
“御医署封口,昨夜在场之人,调,不得再议。”
几条命令,很快,很轻,像是把一滴水压进地里。
然后他补了一句:“留一个人。”
内侍一愣“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