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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0章 反律（第1页）

真仙们还在反杀。一个照面，又一片黑甲兵被清空，地仙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波动。他没再下场与律界之争取，只把两只手慢慢抬到半空。

林衍忽然觉得不对。

这方天地的律颤了一下。律界之主的旧袍也停了一下，他低头审视自己脚边，那圈原本稳稳托着他的律光出现了许多割痕，像被无数根看不见的线逆着划过。

地仙的右手里，多了一点东西。

那东西颜色发灰，灰里翻着极细的黑。它一出现，四周的律便像见了滚水，纷纷朝外缩。有些律丝逃得慢，刚碰上那层灰气，瞬间消失。

“你们这个宇宙，律是好东西。把人磨得一个个心性纯良，打起仗来还怕伤着蝼蚁。”地仙的手缓缓放下，那点灰黑落进他掌心，“可惜太规矩了。越规矩的东西，越容易照着样子反过来写。”

他把那点灰黑向上一抛。

天地猛地一暗。

林衍看见那灰黑落在半空后炸成了极细的雨丝，逆着方向散进四面八方。所有律网同时发出一声被扯断的破响，像无数琴弦在同一个瞬间崩开。那些堆在战场各处的光桥，一条接一条地塌，有些光桥从中间断开后，上头的人惨叫着掉进虚空里。

律界之主整个人都顿了一下。

“你一直没露面，是在等这个。”林衍的声音压得很低。

“等他们死。”地仙说，“死个这么多真仙，你这套律究竟是什么，我就看明白了。你们真当我会白送人进去？”

林衍没有接话。他的神念轻轻扫过去，看见那些正在复生或刚刚复生的真仙们开始成片成片地碎。他们的身形像被逆着读一样，先从衣角散开，再退到血肉，最后只剩下一点尚未凝实的法则，全被那灰黑色的雨吸走。这些真仙在临散以前，齐齐朝律界之主的方向露出一种僵硬的神情。

“看明白了吗？”地仙越说越慢，“这叫反律。”

反律。与律相反的东西。这是专为这个宇宙的律生出的克星。

“我去过反宇宙。”地仙立在灰雨中，“那里头的东西都跟外头相反。我花了很长时日，把正与反的区别一样样拆过。你这律是诸天里少见的正，可越正，就越受不得自己的反。”

他朝律界之主一指。

那圈护体的律光应声裂了。律界之主身子猛地朝后仰去，七窍里有淡金色的气溢出来，又瞬间被灰气吞掉。他这样的人物，每一根毛发、每一丝呼吸都还与整个宇宙的律通着。律受反制，他收进体内的那部分也跟着倒戈。那些原本替他护身、替他锁敌、替他补天的律，此刻一道道从他体内往外抽。

地仙迈步向前，“现在你动一下，律就撕你一次。”

律界之主仍站着。他惨了，疼到极点，可没让周围的人替他挡，也没有把律强行逼出去。他知道自己一旦把律放尽，其他人连逃的资格都没有。

远处，无数律者同时倒地。一些低阶修士正在远处送律，此刻突然口喷光点，像有人从他们体内将那一小缕律逆着抽走。孩子站在山头上，一把捂住胸口，脸白得可怕。

“大人……”那孩子声音发飘。

谷畦与老律者也纷纷盘膝坐下，他们体内的律乱得像无头的水流，聚不成势。

林衍往前走。反律对律者是天灾，可林衍的力量并不依赖律。他每走一步，身上那层薄薄的帝气便向外推开几缕灰气。反律最可怕之处是只要一点落入时间网，律就会逆行。整个律界正在自身的规则与自身的反规则之间反复撕扯。

“须得引它出去，或者让界主把整个律收回去。才能救这宇宙。”

林衍抬起头。律界之主指尖亮着极弱的一束光，那是仙炁，正一点点从他体内沥出来。他在用自己的仙炁，把律和律之间的纠缠重新锁住。

“迟了。”地仙说。

林衍站在灰雨里，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