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爱吃。”秦之言非常宽容。他尝了一口温度适宜的软糯小米粥,心安理得地点菜,“明天做玉米饼吧,里面要有新鲜玉米粒。”
“好。”姬弈秋在他对面坐下,夹了一颗奶香小馒头,“尝尝这个呢?我第一次做馒头,看合你胃口不?”
秦之言便夹了一颗,蘸了点炼乳,细细尝完后道:“第一次吗?那你很有天赋了。”
姬弈秋笑了起来,一双狭长美目弯成月牙:“再尝尝这个馄饨。”
秦之言吃了两颗,馄饨皮儿薄馅儿大,鲜味十足,几颗翠绿葱花飘在汤上,无论是作为点缀还是作为调味都非常美妙。
“很好吃。”秦之言夸奖,又道,“不过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冬吃萝卜夏吃姜,现在是冬天,咱们是不是也入乡随俗一点?”
姬弈秋怔了一下——他做菜爱放姜,无论做什么都会放点姜去腥,包括今天的馄饨。秦之言好像在温柔地告诉他,自己的口味和忌口。
等他回过神来,秦之言已经吃完了馄饨,站起身来把椅子推入桌子下面:“我今天要去公司,你去店里的话我就顺路送你。十分钟够吗?”
“够。”姬弈秋很快地洗完碗,又换好衣服,和他一起出发。
一同乘电梯下楼时,姬弈秋道:“中午我来找你一起吃饭好吗?如果你没有别的安排。”
“行啊。”秦之言道,“没有什么不行的。”
他对于伴侣向来格外宽容,对方要什么,他就给什么。以前对商阳是这样,现在对姬弈秋也是这样。伴侣与情人是全然不同的两种类别,在他心里是泾渭分明。
他又道:“下午带你去挑辆车。”
“不要。”姬弈秋打趣道,“不是什么都行吗?那我要你每天都接我,或者我去接你,然后一起回家。”
他添了句:“不行的话我就收回。”
秦之言笑了起来:“那你得哄得我开心了。”
“没问题。”姬弈秋道,“能给场外指导不?”
“你不是聪明么?自己悟去吧。”秦之言道,“不过可以给你一个月的新手保护期。”
“延毕了怎么办,能给补考机会吗?”
“你难道不该问提前毕业有什么奖励吗?”秦之言诧异,“我记得你一直都很自信。”
姬弈秋叹气:“那怎么办呢?一看到你就自卑呢。”
“哦,那我命令你不要。”
“我尽量吧,让我亲你一下好吗?”
“这是你吸取自信的方式?”
“算是吧。”
两人说笑着上了车。
到了公司,天空又零星飘着雪花。
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出门,当然不是为了工作,秦大少是来看乐子的。
他进入会议室的一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像没看见似的,他悠悠然地走到自己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
七点五十五分,秦董事长夹着文件进入会议室,目光落在大儿子身上时,顿了一下。
秦之言跟没看见似的,端着茶杯,垂着眼,轻轻吹开水面的浮沫。
对面中间的位置,市场部总监的位置空着。
七点五十八分。
后勤部门完成了投屏设备的最终调试,将本次会议需要用到的所有文件放在电脑桌面。
七点五十九分。
市场部总监的位置仍然空着。秦董事长微微皱眉,目光扫了眼座位上的姓名牌。
七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秦之言吹干净了杯面的浮沫,轻轻啜了口茶水。
一道声音略带喘意,却不失稳重地响起:“抱歉,我来晚了。”
秦之言把茶杯放回桌上,双手环胸靠着椅背,垂着眸看着黑檀木会议桌的纹路,并不往声音的方向看一眼。
秦董事长看了眼手表,正好八点:“不晚,坐吧。”
喻修文明显来得匆忙,他没有带文件,纸质的、电子版的全都没有,只能脱稿讲。可他的方案简明却有效,阐述得条理清晰,每个要点都正中核心,董事们听得频频点头。
秦董事长问了几个问题后,进入下一个议题。
坐得久了,秦之言稍微动了动。立刻有两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一道来自秦朔,一道来自喻修文。
他微微前倾,脊背离开了座椅一厘米,伸手端起了茶杯,慢慢喝着热茶。
董事会结束后,喻修文在门口拦住他,请他去一趟办公室。
秦之言跟在他身后,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
一关上门,喻修文干净利落地脱掉衣物,露出腿侧因磨损而成的带血伤口,同样的伤口脚踝处也有。
秦之言一挑眉:“喻总监这是苦肉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