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宴做了一个梦。
梦里还在下雪。
满天的白,纷纷扬扬,落在梅枝上,落在青石板地上,落在一柄红伞上。
伞下有一个人。
她穿着雪白的衣裙,肩上围着狐氅,乌间簪着一支红梅。
她站在雪地里,微微仰着头,像是在看什么。
雪落在她睫毛上,化作细细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雪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走过去,从她身后靠近。
她没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那脖颈上,有几道淡淡的红痕,像是被什么勒出来的。
他伸出手,想碰一碰那红痕。
她忽然转过头来。
那张脸,是她的。
眉间一点红,眼底一汪水,唇边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她看着他,那目光软软的,柔柔的,像是春水,又像是刀子。
“王爷,”她开口,声音轻轻的,“您看什么呢?”
他没说话,只是继续靠近,近到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近到能看清她眼底自己的倒影。
她没躲。
他伸出手,没有碰那红痕,而是落在她唇边。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红,是梅花的颜色,还是别的什么?
她忽然微微张开嘴,住了他的指尖。
他浑身一僵。
她的轻轻扫过他的指腹,软软的,湿湿的,带着一点凉。
“王爷,”她着他的手指,声音含糊不清,“您的手,好凉……”
他猛地睁开眼。
帐顶是暗色的,绣着繁复的云纹。
窗外还黑着,只有廊下的灯笼透进一点昏黄的光。
他躺在那里,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
下腹那处……
他低头看了一眼,沉默了。
片刻后,他掀开被子坐起身,抬手按了按眉心。
“操。”
声音很低,在寂静的寝房里却格外清晰。
周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王爷?您醒了?”
卫昭宴没理他。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方才梦里的画面。
她站在雪地里,簪着红梅,看着他笑。
她着他的手指,舌尖软软的,湿湿的。
他深吸一口气,又骂了一句。
周虎在门外听着,一脸困惑,小声问旁边的陆辞:“王爷怎么了?”
陆辞看了他一眼:“闭嘴。”
周虎闭上嘴,挠了挠头,更困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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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府。
冷卿月靠在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那支舞跳得太用力了。
今日醒来,浑身都疼,骨头缝里像有针在扎。
青棠熬了姜汤,她喝了,又灌了一碗苦药,这会儿嘴里还泛着涩。
“公主,”白芷从门外进来,压低声音,“二少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