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新规则对旧规则的、天然的、居高临下的漠然。
这种漠然不是装出来的——他确实不再把审判者的当回事了。
不是因为他变强了所以不怕了,而是因为他的新规则从根本上就不承认这个概念的权威性。
就像你不会因为一台计算器说你不存在就感到害怕——你跟它不在一个层面上。
……该你了。
他对着审判者,轻轻一指。
空噬·归墟。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刺目的光芒。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万物存在意义的混沌光束,自他胸前漩涡悄然射出。
光束的直径大约只有拇指粗细,颜色是那种你看了之后无法描述它是什么颜色的混沌色——它同时是所有颜色又同时不是任何颜色,像一段被压缩成线状的彩虹,但彩虹的每一道颜色都在互相吞噬。
审判者狂吼,燃烧本源,将残存的权能催发到极致,银白长剑与额心金印交相辉映,在身前布下他所能想象的最强防御——绝对终审之壁!
这是规则的终极防御形态,号称判决已下,万法不侵,其存在本身,就代表着此面墙壁不可被破坏的规则定义。
墙壁高约三丈,宽约两丈,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不断流动的审判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是一个微型的不可破坏声明。
混沌光束触及光壁。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光壁表面,那代表绝对防御万法不侵概念的规则符文,开始剧烈闪烁、颤抖,然后——
被了。
不是被破坏,而是其存在的,被混沌光束中蕴含的、更高优先级的空噬适序规则,临时覆盖、改写、同化了。
那些不可破坏的声明一个接一个地变成了可被吞噬,像一份合同上的条款被逐一划掉重写。光壁从底部开始,一层一层地——不是颜色变淡,而是这个概念本身在变薄、在变模糊、在变成别的东西。
这不可能!我的权柄是此界授予!是世界规则的一部分!你怎么可能——审判者目眦欲裂。
你的权柄,是给的。
时溯的声音平静地响起,穿透了规则的对撞,直接响在审判者灵魂深处。
而我的规则……
光束穿过光壁,余势不减,点在了银白长剑的剑尖。
嗤……
陪伴审判者无尽岁月、斩断过无数规则、象征着权柄的长剑,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意义,瞬间失去一切光泽、灵性、强度,化为凡铁,继而如同经历了亿万年时光,风化、碎裂、成灰。
剑身的碎裂不是从一点开始的——而是从每一个分子层面同时开始的。
每一个铁原子都同时了自己是铁原子,然后整把剑就像一座同时抽掉了所有砖块的沙堡,无声无息地坍塌成灰。
光束最终,无视了审判者最后的挣扎和惊恐的目光,点在了他额心那枚象征着权柄、与世界规则相连的金色印记上。
咔……咔嚓……
细密的碎裂声响起。金色印记上,出现了一道裂痕,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如同破碎的冰面,迅速蔓延。
每一条裂痕的延伸都伴随着审判者的一声闷哼——不是肉体的痛,而是存在被切割的痛。
他感觉自己的审判者身份正在从他身上被一层一层地剥下来,像剥洋葱一样,每剥一层都露出下面更深层的东西,而那些更深层的东西也在被剥。
审判者感觉到,自己与权柄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深邃的力量,强行切断、剥离、吞噬!
他无数年的苦修、对规则的领悟、权柄的掌控,此刻都成了为他人做嫁衣的养料!
他试图反抗——调动残存的能量去印记上的裂痕,但每次修复的尝试都会被混沌光束并,就像他每伸出一只手都会被一只更大的手按住。
呃啊啊啊——!!!他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嘶吼,但身体却在那混沌光束的侵蚀下,迅速变得透明、虚化。
他想反抗,想自爆,但体内的规则乃至意识,都在被那股力量疯狂吞噬、同化,连这个念头,都在产生的瞬间被并了。
他的意识像一盏油灯,灯油被一点点抽走,火焰越来越微弱,直到——
是我自己,出来的!
咔嚓…嘣!
金色印记,碎裂。
审判者所有的动作、思维、存在,都在那一瞬间凝固。
然后,开始虚化、透明、消散。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只有一种绝对的、彻底的被更高层次规则、、的静谧。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时溯那双混沌的眼眸,以及其中倒映出的、自己正在消失的景象——像一个正在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素描,线条一条接一条地变淡、变模糊、消失。
【掠夺进度:100%!】
【审判者·第二席,确认死亡。】
【空噬适序规则掌握度:诞生→初步稳定(5%)】